“好,下手轻点,你之前可被投诉过。”
“这都过去多久了您怎么还记得,要不您还是让文文来?”刘念成半开玩笑。
“快点的,趁你这会儿闲着,”仲辛成点点手表,“两点半开会别忘了。”
“忘不了,您忙您的这我来。”刘念成撕了张退热贴贴在周沄声额头。
换药疼得钻心,嗷嗷叫都是常态,刘念成为了分散周沄声的注意力开始跟他侃大山,“我今天其实是休息,硬被拉来干活,当领导的也不心疼我没时间陪老婆孩子,这不院里要开表彰大会了,你家文文成绩出色啊,手术做得好病人评价好,论文还写得好……你挺厉害啊,这都没叫出声?”
这种疼痛能让人浑身浑身僵硬大脑失灵,只剩下求生欲了,周沄声打着吊针的手紧抓着床沿,青筋暴起。
刘念成眼睛一瞟,先叫了出来:“呀,回血了!放松放松,疼你就叫出来嘛,这又没别人!”
“阿声!”仲希文刚进门,急得红白不分,“刘念成你会不会弄,谁让你给他换药的?”
“你爸啊,快,你来你来!”
周沄声像刚受了满清十大酷刑,除了呼吸还在,其他丢得差不多了,眼睛都睁不开一点,濒临休克不过如此。
“周先生你可以啊,放到八年抗战,必须是条汉子,绝不会屈打成招!”刘念成自认为很幽默。
仲希文戴上手套,恶狠狠盯了刘念成一眼,“这不用你了,干嘛给他戴口罩?”
“谢谢,对了,他得新冠了,你注意点啊别中招。”说完溜得飞快。
“阿声~”仲希文的语气陡然温柔起来,“你忍着点,我很快。申城新冠最严重的时候我去了方舱,在那整整工作一个月呢,我不怕。”
周沄声侧头看她,也看到了自己的手,很肿但五指很明确每根都是直的,那根弯曲的食指现在是直的,终于知道仲希文说的“上岸”是什么意义,就算它可能还是不好用,起码好看了,以后不用再藏着。
换完药,周沄声缓了好久才说话:“床上湿了,可不可以换床单?”不止床,枕头都是湿的。
“好,这瓶挂完衣服也换掉,再坚持会儿。”仲希文比他更急,可点滴起码还要半小时才能打完。
“你不要留下来陪我了,我不舒服可以按铃找护士。”
“那我生病的时候你有抛下我吗?还不是我男朋友,但陪我打了半夜的点滴,那天真的很冷。”仲希文按下病床电动开关,让他可以坐一会儿。
“那时候还不是吗?哦,对。”周沄声眉眼一弯,“那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怎么有机会?”
仲希文给自己戴上口罩,摘下他的,“不戴了,戴着难受,你看这也湿了。”
“还能撑。”周沄声想下床,腿刚从被子里出来又被按了回去。
“不能再着凉了。”
忍,周沄声眼下唯一能做的事,刚闭上眼睛,一只耳机扣了上来,“听完这支曲子就差不多了,我陪你等。”
“你不用上班?”
“照顾病人就是上班,我可以多留一点时间给81床患者。”
“文文,谢谢。”
“安啦!”
仲希文也没闲着,给他量体温,检查他的查房记录,又提前准备好他要换洗的衣物,洗水果切水果,给周沄声拌了水果酸奶碗,喂他吃。做完这些点滴正好快挂完。
热水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病服,周沄声觉得自己就像个被照顾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更乖一些,不让人操心。
床上用品也全部换了,躺上去的时候周沄声有了点睡意,是止疼药和退烧药的双重作用,让饱受折磨的躯体暂时被麻痹。
周沄声想侧着睡,仲希文替他在胳膊下垫了个枕头,“好好睡一觉,我忙完就回来。”
“嗯,那我睡了,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仲希文俯身落下一吻,完全忘了自己还戴着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