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之后又阴天,申城的天似乎忘了自己最美的颜色是蓝色。晦暗的天看得人心情也不爽利,加上一星期没出病房,手术后还没洗头洗澡,周沄声邋遢到都有些忌讳仲希文靠近他了。
好事是烧退了,手也没那么疼了,伤口没有粘连也不再肿胀,周沄声好几次在噩梦中惊醒,不是手术失败了就是被告知无法医治。
醒来才有走出苦难向春山的快感。
午觉睡醒,周沄声睁眼看到窗外的丁达尔效应,天终于要转晴了。手机上有一条仲希文的信息:【快看,出太阳了】
周沄声:【剛在睡覺,現在看到了,仲醫生我今天可不可以申请洗一下頭髮?】
抬头一瞥,周沄声看见了在门外踱步的姜玉姿,这几天她都会熬好汤拿来,但来的时候他都睡着,不敢来打扰。
周沄声下床开门,“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啊,是不是吵醒你?”姜玉姿上下打量儿子,“护士跟我说你好很多唉,你现在怎么样啊?”
“是好很多,快进来,我爸呢?”
“被你传染了,有点发烧,今天吃了药我叫他不要出门,你都很快好我就更不用担心他了,我问了医生他说你最多再过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哦?文文她还没跟我讲,等下我问问。”周沄声满血复活,“今天吃什么,刚好有点饿了。”
“有蛋炒饭,有红烧排骨,还有鲫鱼汤,文文安排的那个保姆做饭手艺不错唉,她还很关心你的身体。”
“是吗,那回去我要好好感谢她。”周沄声刚吃下第一口蛋炒饭,就被门口那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人呛了一下,“媛姐,你等下要去酒会?”
“姜姨好。来看你啊周沄声,仲医生前几天不让我来,说你中病毒。”刘梓媛放下大红色手包,坐进小沙发,“申城这边真的太冷了,我明天就回台城,来跟大家道个别,你吃你的饭听我说就好。”
姜玉姿也坐到病床上听。
“昨天有点想我的小孩,然后我就打电话给他,问他放假想去哪里,他说去想英国旅行,我以为他会跟从前一样不理我,那我肯定要陪他去啊,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就很开心。”
周沄声很少听到她提起孩子,从来都不觉得刘梓媛是个有母爱的妈妈,“姐,这是很好的事啊,你回台城之后也可以继续在我舅舅那边工作。”
“那当然好啊,不过你后面需要我……”刘梓媛对周沄声的不舍也是发自内心,“记得要经常回台城看看,好啦好啦,不想讲了,我再等等仲医生,下次谁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不多会儿仲希文就来了,特意下了手术赶来给周沄声换药,换完这次下次就到出院前再换。
“姜阿姨和媛姐都在呢。”
一看到仲希文手里端着的东西,周沄声不禁皱眉,“又要换药了吗?”
“保证不像之前那么疼了,骗你我是小狗。”仲希文动作很轻,拆下夹板和纱布,“你看,这伤口缝得多好。”
术后至今,周沄声第一次仔细看自己的手,不再肿得跟胡萝卜一样,美容针缝合技术高超,他这破损的“文物”等来了最好的修复专家。
第一个流泪的是姜玉姿,嘴里不停地说谢谢,最后敦促周沄声:“儿子,你要加油,一定要加油,赶快好起来。”
“快呢是快不了,先要确定固定的效果,然后看愈合的状况,顺利的话三个月后就可以开始配合锻炼了。”
“很快啊,这样已经很快了,一定会顺利的一定会。”姜玉姿依旧难掩激动。
“嗯。”仲希文开始上药包扎。
刘梓媛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看着,斗胆预言:“周沄声,你一定可以重回巅峰,不行的话你给我一百万,要人民币!”
周沄声哭笑不得,“那我必须好好努力,不然白白丢这么多钱。”
“好了,等我下班带你出去洗头。”仲希文收拾好医疗废物,“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在出去走走,但不能私自离开医院。”
“肯定遵医嘱啦。”周沄声等这一刻太久了,“等下我去给你买咖啡,买香蕉牛奶,我好想吃那个关东煮,这些我都要买。”
仲希文眼神宠溺,“买,糖炒栗子、黄油年糕、芋泥巴斯克都可好吃了,晚上我带你去买。”
食欲不振这么多天,实在经不住一点美食诱惑了,周沄声吃完了满满一饭盒的蛋炒饭,肉和汤也所剩无几,姜玉姿用饿死鬼上身夸他能吃。
这段时间仲希文自然不是白养他的,作息和饮食都很好地改善了,身体机能自然变好,手术加流感虽有消耗,但连周沄声自己都惊讶竟然只减重了一公斤,简单吃几天就能恢复。
在医院没住几天,但医生护士基本已经脸熟,好多人往他病房送吃的喝的,时不时来嘘寒问暖。周沄声去护士台问了下人数,准备给大家买咖啡。
今天的当班是刘念成,看现在不忙说道:“小何,你帮着周先生下楼拿一下,杯数太多周先生一人不好拿。周先生你下楼穿厚点,注意点人,别撞着手。”
“好,谢谢刘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