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没有上过班啊?”蔚心蓝冷笑,“一毕业就开始写文章了吗,没有进入过职场环境吧?觉得一男一女出现在同一场景就必须开始走点什么了不得的剧情了?他们就不能是工作伙伴、不能讲一些除去调情之外无关紧要的废话了?”
“但你为他冷淡我不是事实吗?”许良栋没法再忍,“你说你们是工作关系,好,平安夜那天是不是见面了?你给我发消息,说在加班?”
“……”平安夜?蔚心蓝一时没想起来。
“就不说那天吧,你总是加班,总是在工作,总是和一些无所谓的人讲一些无所谓的废话,那我呢,结婚这么久来,你为我做过一顿饭没有?”
蔚心蓝笑了,“你给自己做过一顿饭没有?你不也是吃外送、下馆子么,厨房那么多餐具都没拆过吧。怎么我来了不做饭,你就忍受不了了?”
“你不用转移话题。”许良栋说,“你告诉我平安夜那天你们见面了没有?”
“他来送资料。”蔚心蓝说。
“嗯,送资料,合作下来好几天,就专门挑你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送资料,送完资料你也不加班了,一起下楼,一起回家,是吧?”
真是,蔚心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怎么这么闲啊?我看你真该找点事儿做了。不是调过监控吗,看不出来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恰恰就是看见他们过于循规蹈矩,才让疑心顿生,一般的同学会是这样的吗?
说互相讨厌,但也不是,出行那天,司翊主动给她提了器械。
要说谈过,肢体语言不会骗人。
“好,”许良栋点头,“我的错,行了吧,既然你们没关系,那你把他删了。”
蔚心蓝愣了下,“什么?”
“把他好友删了,反正没关系,也不联系,留着干嘛呢?”
蔚心蓝不可思议地拧眉,是不是因为之前没早恋过,所以造物者如此无聊给她安排一顿婚后晨恋——删异性好友这种幼稚的行为过了十六岁到底还有谁在做?
“你不是说没关系吗?”许良栋说。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浴室门被猛地关上,那一声巨大的“嘭”响。
“靠!”诸多退让过后,仍然不知好歹。
许良栋一下从床上跃下去,几步迈到浴室门口,手掌盖上去,发狠地敲击,“开门!”
力气很大,墙好像也一下下跟着震,这让蔚心蓝油然生出恐惧,以为门在某一刻破开。
也是这一刻,她从恐惧感意识到自己仍然活着,仍然怯懦,且一身污秽。
假想中的逃离并未成真,她只是从一个铺满稻草的陷阱钻入凶残的捕兽夹。
猎人与猎人交接,用婚姻的名义替代亲情羁绊,将她一并豢养在鼓掌之中。
“有什么话隔着门说吧。”蔚心蓝说,“你先冷静冷静。”
许良栋的目光从门上自己的手掌重重垂在她的影子上,一种夹杂着失望的复杂情绪从心底冒出来,“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会打女人的人吗?”
“咔哒”一声,门重新弹开。
浴室里面的她很瘦小,长发披下来时,发尾凌乱微卷。丝绸睡衣领口严谨交合,只露出颈后一截白腻的肌肤。
沉静的眼睛里骄傲再多一分就如此刻变成百分之百的冷漠,她的心墙外竖着严禁靠近的警示牌,从来没让他走进去过。
手臂慢慢扬起,她将掌心的手机屏幕送到他面前,也隔离在他们中间。
司翊的账号静静地躺在黑名单。
“我洗澡了。”她直接将开锁的手机塞进他掌心,“密码1107,锁了的话你自己解,想看时候随便看,不用问我。”
浴室门再次合拢。
1107?看着像是个生日日期,但蔚心蓝自己是七月生。许良栋无意识地握紧手里的机器。
屏幕一点点暗淡。
他在最后一秒按下开机键,但迟了一步,再次亮屏时,显示屏保图片。
两个女孩脸贴脸挤进取景框,比rock的手置于前景,她们穿千禧年最流行的带亮片的吊带衫,仰着下巴望向他,眼底得意洋洋的笑如出一辙。
似乎赢得奖项,或者干脆就是单纯的愉快,她们如此熠熠生动。
他几乎是没有认出蔚心蓝。
是先把右边的纪明禾认出来,才将照片上的蔚心蓝与现实中的她慢慢对上号。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许良栋拧眉,先点进了微信。
工作群、亲友群,开着免打扰的卖货群,同事、亲人,同学,所有人的聊天记录都明明白白地展示在那里。
只有置顶处那个对话框空空荡荡,半个标点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