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鸣鹤
今天在九路车上听见木可的新歌。
歌手是老唱将,但旋律一起,就能听出来是is-land的风格了。
刚发行没多久吧,听说霸榜,但木可没接受任何采访。百科上面出资料,说作曲人谦逊、神秘,有才。
后两者勉勉强强吧,但“谦逊”和木可沾边吗?
于是我回想了我们在is-land,在北航的日子。
这算不算我人生最好的时刻了,有朋友,也有你。那时的校园对我来说好像新手村,一切烦恼,一切忧愁都能够被憧憬中未知但必定灿烂的未来冲散。
而后呢,离开那里,欢迎进入这烂透的现实社会,到处是恶臭的鸡粪和带着虚伪面具的人类。
没有壮丽的死亡也没有爱,按照行程表日复一日地平淡下去,在一眼看到头的康庄大道。
挺好的,我接受一切安排。
许良栋一月四号接我下班,我们周末去接了新房,送装修公司进场量尺寸,晚上,吃烛光晚餐。
他时时刻刻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不满意呢?我想。
需要质问吗,需要歇斯底里吗,需要按照他的剧本大闹一场吗?
可我没有力气。
周一,谢台长给出新的任务,是有关乡镇学生真实学习状态的一档记录,需要下到漳水镇实地考察。
当夜做了一些准备工作,许良栋看见我在忙活,便以为这种资源弥补的方式终于取得我的原谅。
他很仔细地吻我。
习惯了就这么一回事吧,我很累,或许表演就不够尽兴,前功尽弃戳破长日以来他自以为是的退让。
……」
(此信撕毁。)
许良栋不常锻炼,但年轻清瘦,躯体绝算不上难看的类型。只是无论他们有多亲近,她欣赏不了男人的身体,不能多至一眼。
许良栋手上有冰凉凉的汗,心跳在黑暗中,与眼里的失望一样明显。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他定定地看她,“蔚心蓝,干涉你的工作是我不对,但我给出弥补了。做乡镇学校的主题,会比做普法栏目获得更多的关注度。”
“是吗?”蔚心蓝没有不穿衣服就开始辩论的习惯,轻轻把人挣开了,先去捞床尾的睡袍,“那我真该谢谢你。”
“如果你没头绪,我可以帮你一起找方向,好吗?”许良栋就当没听着她话里的讽意,好脾气继续说,“绝对比你和法院做的那个栏目有看点。”
系好腰带,蔚心蓝光脚在地上左左右右踩了几下,找到自己的拖鞋,“法院的栏目不是我申请的。”
想往浴室走,但许良栋似乎有谈话的打算,抢先一步拉住她,“我知道。”
因为蔚心蓝的妈妈曾在法院工作,双方有了这么一个合作,那边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她。
“是我不对,”他再次道歉,“心蓝,这些天你对我爱答不理的,连在床上也故意冷淡,我以为你没扭过这个弯。”
哪个弯?蔚心蓝不觉得自己没扭过弯,实话实说吧,“我没有故意。”
“……”许良栋喉咙滚了下,“你一定要和我吵架吗?”
“是你拉着我。”
“不是我拉着你,你预备这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吧?”
他的声音变大了,好像真的要吵架,蔚心蓝不擅长吵架,也想不出和许良栋吵架的必要性,“好,”她干脆地认错,“是我的错,以后会更注意,好吗?台里有什么合作,我提前给你报备。”
但许良栋似乎更加生气,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用得着吗蔚心蓝,就这么点破事你就闹脾气,整整一个礼拜了,你给过我一个好脸吗?”
蔚心蓝想说自己没生气,但这周也确实缺乏演技,想了想,解释说,“为了上门执行,我做了很多功课。你和谢台长那边想换人其实可以给我说一声的,我把做好的资料给小姚,免得她临危受命不知所措,而我的准备也都变成无用功。”
许良栋只觉得她在狡辩,“是吗,我怎么觉得还有别的因由?”
“你觉得是什么因由?”
“你和那个姓司谈过,是吗?”他终于开口。
先不说她有多讨厌司翊,就高中时,在蔚家那种压力环境下,她敢早恋?连一个纪明禾都藏不下。
“你不荒谬吗?”蔚心蓝诧异。
“你说有还是没有吧。”许良栋笑了声。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无论他期待的回答是什么,这样的质问本身泯灭人格。
默认她有话说不出口,默认正常的工作交流存在一些男女关系的猫腻。
让她愤怒,让她竖起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