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晨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被自己亲手写下的角色折磨得这么凄惨。
有什么事就抽他的筋,扒他的骨,他来承受一切,只要林青平安。
“徐斌,要打要杀你冲我来就是,不要牵连无关的人。”
“怎么是无关的人?你既然喜欢她,她就是有关的人,”徐斌靠在椅子的扶手上,心中涌上一阵快慰,“打打杀杀可没意思,我就爱看人抓心挠肝地渴望,偏偏就是得不到!”
想要就能得到,是徐斌最大的优越感,这比吃穿用度带给他的愉悦要大得多。
他最喜欢看人陷在痛苦里无法自拔,喜欢看人叩问苍天,大喊不公。
他喜欢见证美好而纯粹的事物一点点变得破碎腐烂,在这个过程中,他会有一种在世为神的感觉。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得到,”李司晨哼笑了声,“你的得到只是占有,他们只是屈服于你背后的相府势力,抛开你的出身,你什么都不是!”
徐斌脸色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你这话我明里暗里不知听过多少遍,可事实就是我有这样的背景,而你们没有。你说抛开出身,真是笑死人了,这个世界什么都能抛开,唯独出身是抛不开的,鱼是鱼、虾是虾、王八它永远都是王八!”
李司晨无言,在这个世界,从世俗的角度,他无法反驳徐斌的话。
徐斌见他哽住了,大声笑了一会儿,无比得意挑起下巴,对上他不甘的双眼。
“你好好看看,这里的每一条獒犬,它们个个膘肥体壮,皮毛顺滑,过得比许多人都体面。偶尔有些不懂事的畜生,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也不勉强,扔到外头去,在雪地里冻几天,回来以后比谁都乖巧。”
李司晨努力地撑起脖子,看向徐斌。
“我是个心善的人,给我把刀子,我也不会想到捅人身上去。你是个聪明人,这次也是头一次犯错,只要诚心低头,反省己过,等我消了气,自然就原谅你了,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徐斌痛心疾首,他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往椅子上一靠,深深地看着李司晨。
李司晨伏在地上,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套路还是李司晨专门给徐斌这个人物设计的。
“不过小惩还是要有的,”徐斌举起棍子,指着旁边的麻袋,“用这女人的命换你的命,你要是喜欢的紧,就抓紧时间,好好玩玩。”
徐斌起身,扔掉棍子,带着人走了出去。
院门落锁。
“小相爷,不留个人守着吗?万一跑了……”
徐斌哼笑,斜眼望了过去。
“由他折腾,也翻不了天去,一会叫人进去,让他亲自把那女人了结了!”
“小的明白。”
林青坐在李司晨的屋里,怔怔地盯着手稿,最后一页依旧是陆拾安与程新月重逢的场面。
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对于徐斌,林青一无所知。
现在李司晨和阿桃都在他手里,他是相府的老来独子,恣意非常。
林青走到前院,走到大王身边。
“带上几个人,陪我去趟相府。”
“林姑娘,他们昨天就是冲着你来的,误打误撞抓走了阿桃姑娘,你再送上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你且稍等,我已经派人去官府,看看他们怎么说。”
林青抬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大王,你我心里都知道,那没什么用,你也说了,抓走阿桃是个误会,要是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两个人肯定是要吃顿苦头的。”
大王沉默了,他之前的话也不过是想安慰林青而已,去官府的人一早就回来了,回来时丧着脸,低着头。
相府一处别厅,徐斌端着茶杯,目光从澄澈的茶水渐移到门口那人身上。
她身上裹着一件黑色大氅,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瞧见一个小巧的下巴和丰润的嘴唇。
徐斌压着好奇,收回视线,嘴角挑起一抹笑,对着门口的小厮点了点头。
小厮伸手,林青解了大氅,折了起来,交给小厮手里。
“见过小相爷。”林青走到近前,对徐斌行礼。
她低下头,眉目坚定。
徐斌放下茶杯,走到林青面前,亲自将人扶了起来。
林青站直后,抬起头,静静地对上了徐斌的眼。
“有意思,”徐斌乐了,他伸手蹭了蹭林青脸颊,拨弄了一下她的嘴唇,“你说要来感谢我,不知是要谢我什么?”
林青退后一步,跪在地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谢小相爷救命之恩,”林青喉头哽咽,如泣如诉,“若不是小相爷把那姓李的抓走,小女子现在还被他关在地窖,不见天日。”
林青说完,便伏在地上,哭个不停,那幽咽的声音在厅里回响,惹得徐斌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