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奕气道,“我更想听没有参照物的、纯粹的夸奖。”
隋燃忽然不再笑了,“那你谈恋爱时找错了人,我女儿都已经快五岁了。”
钟奕更急了,连忙转过身抱她,“燃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不高兴是不高兴你在和我相处时想到别人,我想我们的回忆就是我们的,不要有任何其他人的成分。”
隋燃仍然有点严肃,“就像你改不了你那玩意,我也改不了我人生中发生过的事。我知道你会给我最好的,但我已经给不了你了,如果你在意,我们就尽……”
她说不出话,因为她被吻住了。
“不要,不要提,”钟奕已经落下一听到她提分开就心悸的毛病,恐怕这辈子都好不了了,“除非我死……不,我死都不和你分开。”
隋燃说,“那是不可能的事。婚誓里都会说‘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钟奕却说,“分不开的。我死了骨灰都要和你的拌在一起,让人分不出来到底哪块哪一捧是谁的。”
“……大半夜的,你觉不觉得这话挺渗人的。”虽然也有种诡异的浪漫就是了。
折腾这么一大通,隋燃重新拱进钟奕怀里,打了个哈欠,“行了,快睡吧。我明天还得提前点回我卧室,好困。”
但钟奕的眼睛亮晶晶地、又带着点不好意思地看她,“姐姐。”
隋燃的目光很难不缓缓下移——钟奕到底是比她年轻,耽误许久后竟仍如此精力充沛。
然后她发现,除了精力充沛之外,他还天赋异禀。
隋燃刚才只是大致探索全貌,此刻彻底去寸寸丈量,发现她并不能只手遮天,两只手才差不多。
她原本只叹息浪费了钱,这时却有些惶恐——他们还没到那一步,但一定会到那一步,她真的有如此“容人之量”吗?
隋燃忍不住瑟缩一下,钟奕只以为她冷了,便细心地把角角落落都盖好,然后继续用期待的目光看她,用变得急促的呼吸迎她。
他长得实在犯规,身材亦是如此。
隋燃放下幻想这种甜蜜的烦恼: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事就留给明日吧。
钟奕撑得不久。
这是他从未经历之事,这是隋燃的手,他用百分之一百二十分的自制力才没在最初就缴械投降。
但沙发上这方小天地狭窄而炽热,充斥着恋人的气息,他们从未如此贴近过,而她手上的温度一路侵染进皮肤,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更与他梦中的幻想重合。
钟奕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但他实在激动,大概也没有太久。
全城的住宅区都已经停了地暖和暖气,但北方的气温毕竟回升缓慢,且总是反复。
被窝之外实在太冷了,隋燃谨慎地将手伸出了被窝,艰难地够到茶几上的抽纸。
钟奕看隋燃擦手。
过分的事已经做过了,此时分明已经不算什么,但他看那白皙纤长的手上又叠了一层白、看她仔仔细细将纸巾穿过指缝,忽然觉得脸上迟一步地发烫,几乎不敢同她对视。
隋燃察觉到了,看了看他,眼中满是笑意地晃了晃手,“我去洗手。”
钟奕不敢看她,“去,去吧。”
即便洗得细致,但洗手到底不需要太长时间。隋燃刚擦了手,哼着歌准备从洗手间出来,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的钟奕。
隋燃拍了拍心口,“你吓我一跳。”然后顺口问他,“上厕所?”
钟奕低声说,“我也要洗。”
这话很像是没有说完,隋燃纳闷道,“你洗什么?你根本就没动手。”
钟奕声音更小,“我要洗东西。”
隋燃怔了一下,领悟之后进行了一个静音版狂笑,笑了好半天才关切地问,“那你是洗一个东西还是两个东西?要是两个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换的……不行,你只能洗你自己。”
其实钟奕根本没来得及思考数量上的问题,他被她笑得更无地自容,下意识问,“为什么两个不行?”
隋燃说,“因为洗了总要晾啊。晾了不是昭告天下我们前一天晚上没干正经事吗?”
言之有理,但钟奕已经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催促隋燃回尚有余温的被窝,隋燃已然忘了冷了,笑嘻嘻地要回去。
钟奕刚有些松了口气,她却忽然杀了个回马枪,凑近他耳边说,“弟弟,刚刚我就想说,你忍了好久。”
昏暗灯光下无数画面闪回,钟奕觉得自己已被烧着了,隋燃则扶着自己笑得直发疼的腰一路跑回了沙发上。
沙发毕竟不是床,又挤了两个成年人,这觉理应睡得拥挤疲惫,但隋燃却睡得出奇地香,因一直被紧紧抱着,更觉前所未有的温暖。
天快亮时隋燃醒了,这时已经接近她妈妈爸爸平常的起床时间,于是她小心翼翼想拨开钟奕的手臂,打算去过洗手间后,再悄悄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动作实在轻微,但钟奕猛然惊醒了。如同本能反应一般,他将隋燃抱得更紧,结实的小臂牢牢揽过她腰间,环住她小腹。
隋燃就很煞风景地说,“你得庆幸我虽然想去洗手间,但没有想到千钧一发的程度。”
钟奕还迷糊着,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只直勾勾地望着她看起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