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尘嘴角轻轻勾着：“若非要攀扯些‘旧’，那也是和你哥哥才对，令兄没来吗？”

池苏：“‘令兄’，他不是你的哥哥吗？哥哥听了这话，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这么久之后该多伤心。”

江让尘笑了：“你叫我来总不能是认亲的吧。”

“……”

池苏挑眉，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谁也不肯想让。但这对视的视线又有不同。

池苏还抱有疑虑打量，江让尘的目中只剩可笑和死寂。

“三哥，我其实一直都很欣赏你的。”

他顺着楼梯，一阶一阶台阶走下，缓慢的步伐搭配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恶魔在敲响钟声。

“可是我又很恨你。”

江让尘看着他，不置一词。

他什么都没做，但偏偏在招人恨方面居然这么天赋异禀，阮长宇那个蠢货恨得不知所谓，就连素未蒙面的便宜弟弟都得跳出来说一句“我恨你”，这么可笑他也笑不动了。

不屑于解释什么：“那我还挺荣幸。”

“是呀，恨也是爱的一种，不是吗？”

池苏的手轻轻扶上江让尘的脸，也正是这个时候，远处空中传来一声破空的锐利巨响，划破停滞的宁静，一下子飞过，射入江让尘的小腿。

那是一把小型弓弩，短而坚硬的箭矢直插江让尘的胫骨。

他原本站不稳的身形被这道力度击倒在地，根本站不起来。

远处发射的人样貌儒雅清俊，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很满意自己的准头。

一边笑一边向池苏看来，正是池晋。

池苏皱皱眉，委屈巴巴道：“哥哥，这就不好玩了。”

池晋志得意满的声音说道：“好玩，你可以慢慢玩。”

“不！”

箭矢刺入小腿，伤害性极高，鲜红的颜色迅速蔓延开来，江让尘额头浸出冷汗，他强撑着意识，定睛看去，发现是另一位老熟人——钟学林。

钟学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概是看见江让尘被伤到，才终于舍得下场。

“你说过不会伤害他的，你这是背信弃义。”

池晋一个眼神，钟学林就被按倒在地。

“呵，和我讲信义？”

“首鼠两端的货色，你也配。”

池苏皱皱眉，对被打断表示强烈的不满，但他不会对哥哥有意见，只好将气撒到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钟学林身上。

“拖下去，碍眼。”

钟学林被四个大汉举着双手双脚抬走，毫无还手之力，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居然会相信这兄弟俩的承诺。

他们今天根本就是为了弄死江让尘来的！

“你们这样池董不会同意的！！！”

听到“池董”两个字，池晋的脸色才开始变得难看，他受够这两个字带来的阴影了，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地将手染脏，伸向这么多一个个身上留着池家血的人身上。

“你死了，他不就不知道了吗？”

钟学林脸色苍白，他恍恍惚惚有种不详的预感，在最后关头看向不远处的江让尘。

“快——”

一个手刀，男人最后一句话也没能说全，就昏死被带了下去。

他不用说，江让尘也知道。

“我说诸位，有意思吗？”

他的声音虚弱，却在这个场面中制止住其他的动静，所有人的视线都向他投来。

“真的不至于。”江让尘的裤管上出现一滩深色血渍，脸色也变得苍白，“池晋，你害怕我回去和你争夺家产？哈……太好笑了。”

池晋并不打算和池苏一样兜圈子，他的乐趣不在于此，闻言只是嗤笑，然后朝江让尘一步步走来。

“可是我觉得很至于。”

“江让尘，你和你亲妈一样，就是个婊子，表面装什么清纯小白花？不贪慕钱财权势，实则一个比一个会算账。可说到底池骋又算什么东西呢？我杀了你，他又能拿我怎么办。”

池晋眉宇之间满是阴鸷，他早就不能回头了。

从他杀死池港的那一天起，他就不会停手。

“你不是很好奇江无是怎么死的吗？我忘记了，驰骋给你洗脑洗得相当成功，你记不起来，来，我给你看。”

一张张照片被池晋甩在地上，大片的红色冲刷占满了江让尘的视野。

女人失去向来美丽的外貌，宛如一朵花从枝头强行蹂躏在地上，被虐杀至死。

血色，血色，全是血色。

江让尘好像想起来什么。

同样的血色，

同样大面积的血色！

记忆深处拍打起来的浪潮，足以让现在的人再度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