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寒风呼啸得吹,车内隔音很好,是一片寂静。
青崖手足无措地捧着人的脸颊,爱人面容上的脆弱像一扇巨大的浪朝他扑来,慌神之际,他只想到了用吻去唤醒。
这个吻急促而苦涩。急促是因为担心带来的惊慌失措,苦涩是因为唇齿交融间存在的泪水。
江让尘哭了,好苦。
青崖一边这样想,一边用力,想用饱含自己灵气的吻去安抚去唤醒。
终于,那阵草木香驱逐掉了无边际的黑暗,在虚无中将人捞了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让尘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他喘着粗气,双眼微睁,泪花盈盈,然后透过被水珠充满的眼眶,看到青崖。
活生生的,还冒着热气的青崖。
这不是梦境,不是镜花水月,不是假象不是空中楼阁,不会骤然消失。
会存在,会永远,会一直、不断、持续到未来,到死。
江让尘的一口气回来了。
青崖的一口气松了。
在江让尘有意识的一瞬间,他紧紧搂住了身下的人,将一个激烈的吻送上去,唇齿交缠,并非旖旎,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欢喜。
“青崖,我怕。”
青崖眼中浮现忧色。他不知道江让尘具体在怕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但是他仍旧轻拍男人的背,用最强大最值得信任的一面,缓慢而珍重:
“不怕,江让尘,有我在,你什么都别怕。”
江让尘眼中的泪止都止不住。
他已然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诸多身份,什么严肃、什么高冷、什么气定神闲的气度,统统抛之脑后,此刻他好像还是需要被别人抱在怀里的孩童,说着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青崖,你要一直陪着我。”
青崖没有笑,没有表现被需要喜悦,更没有对男人失态的嘲笑,全然只剩下担心和坚定。
“我会的,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江让尘,你别怕,好不好?”
身上的男人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突然就释然地笑了。
这声笑是疲惫的笑,历经一圈光怪陆离的恐惧,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清醒了意识。
他虚弱地靠在鹿的怀中,带着哽咽说道:“好。”
手心还攥着那个小小的玉片。
良久的沉默中,谁也不需要靠说来表达什么,青崖竭尽全力地散发出自己身上的灵力,草木香充盈车厢,包裹着身上的人,江让尘缓了许久,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沉沉说道:
“青崖,咱们别在这里待了,好不好?”
“好,”青崖重复道,“好。”
没有问为什么,江让尘说什么回答都会是“好”。
不是敷衍,而是青崖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鹿没有人的贪恋,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是江让尘这个人,已经足够明显了。
江让尘虚弱地勾起唇角。
“我们到时候可以在你的族人附近的城市定居,你想回家就回家,很方便,我到时候还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咱们的家底已经够生活的了,赚那么多钱说到底也没什么用,随便买个房子,然后养花逗鸟,再养点宠物,猫啊狗啊什么的随便都好……”
“……我,我,我什么都不想了,就只要你……”
酸痛在鼻尖炸开,后半句话没说出来,江让尘在心里默默说着:
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除了青崖,我后半辈子,就只守着一个青崖。
除了那个房子,这还是江让尘拿到的第一件江无的遗物,他的手心被玉片烫得一哆嗦,然后身下更大的热源包裹着他,是青崖的一篇真心。
青崖的声线极稳:
“江让尘,我爱你,我只会是你的,你只能是我的。”
“江让尘。”
江让尘回之一个安心的笑。
“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现在说给你听……”
江让尘的语气淡淡的,缓缓道来:“她口中的池先生,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叫池骋,他不是个好人,江无只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青崖的眼中出现了罕见的困惑。
情人……他在手机上看到过,除了普遍以上的有情人之外,另一重含义是相对于婚姻存在的,对婚姻不忠诚者出轨的第三者,就叫情人。
青崖看了看江让尘,心里清楚江让尘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做情人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啊。青崖并不认为照片上笑容那样明媚的女人会做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