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清晰地听到了“咔嚓”的一声,那是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知道了。
原来江让尘眼中,他们的缘分不过是一纸合同上冰冷的期限。
江让尘,我讨厌死你了。
青崖沉默着躺下,缩回被窝,开着空调二十七八度的室内温度,他却感觉比小时候野外冬季的寒风还要冰冷。
背后的人是他不该生出的痴心妄想,是他不可企及的跨界梦想。
他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自己本就不是人。
他脑海中开始回旋最近热门歌曲的一句歌词:
“本不该见面。”
江让尘觉得他可能是累了,于是没再打扰他,但是心里也浅浅出现一丝别扭。
他道不明自己的情绪,直到沉沉睡了过去。
青崖一整晚都没睡着,听到男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从背后传来,伤感和理智齐齐崩塌,他翻身过去,毫不顾忌后果地在江让尘唇上啃了一口。
睡梦中的男人疼得轻呼出声。
青崖才管不了那么多,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江让尘,你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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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情感浓烈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触底反弹,青崖涉世未深,并没有经历俗世教育的大脑朴实而美好,还是相信某些坚守的阶段,他满腔满腹的感情在体内上蹿下跳,没能找到发泄的出口,便只好以另一种凝结的方式压缩转变成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像是想通了一般,再没开口说过什么“幼稚”的话,只是越来越难糊弄,越来越……死缠烂打。
大概是青崖想清楚了,如果注定有别离,那么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为什么不全力把握?
而他思想朝行为的变态发育,注定会导致有一个“受害者”——那就是江让尘。
他百思不得其解,觉得青崖越来越难糊弄了。
偏偏自己还找不出来错处。
自己回家迟了,青崖会发消息变相地卖惨,说他胳膊疼会不会再也好不了了。
自己有饭局要喝酒,青崖会发朋友圈,拍照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却无人相陪的形单影只。
自己不耐烦了,青崖会先快速地道歉,然后一个人默默离开消失直到被自己发现他伤心的背影。
江让尘渐渐品出来点不对劲,青崖好像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每次好像就逮着一招使……
可这招是万金油,百试百灵。
江让尘着急上火,因为他刚刚好像又说错话了。
“穆穆,你见青崖了吗?”
“青崖啊,我刚才见他和方姐说话呢,好像是借什么烧水壶?老板你去茶水间看看?老板你嘴怎么了?”
“没事,估计有点上火。”
江让尘没招了,敲了敲脑袋,迈步朝茶水间走去。
他本来喝了酒就有点头疼,青崖不好好给他捏捏,还一直唠叨,自己还不能说,一说这不是就跑了。
谁惯出来的臭毛病。
“青崖?”
茶水间的门打开。
青崖低着头,正在研究鼓捣着新玩意,烧水壶,对方一见是自己,委屈巴巴地低了头,不看他。
“干什么呢?”
水壶里的水快速地滚开,青崖端起来倒出来一碗泛着橙黄色透明的液体。
“我给你泡了醒酒汤。”
闭口不言刚才自己凶他的事情。
江让尘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青崖就是这样一招,不断使他感到愧疚。
“好好好,我喝,喝完回家成吗?”
“嗯嗯。”
青崖眼睁睁盯着江让尘喝完,接过水杯就要去洗,江让尘一把拦住,他总不能真的放任伤员去干活,那也太不是人了,但是青崖不给他,就要自己洗。
“我知道你喝酒是为了应酬,我不是不让你喝,而是想提醒你慢慢喝,这样不那么辣嗓子,也不会上头太快。”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祖宗。”
江让尘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说:“有道理,我以后注意。”
青崖才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算是和江让尘握手言和,小媳妇般的收拾好东西,跟着江让尘回家。
江让尘虽然嘴上嫌烦,但连他自己都没有深究过,有青崖时时刻刻的关心,他有种秋裤塞进袜子里的踏实。
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准这是什么情感,也从来没有细细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