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切成一道锐利的光柱,落在我的眼皮上。
我醒了,却没有立刻睁开眼。身体被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从背后紧密地包裹着,他的手臂横在我的腰间,是一种绝对占有、也带着奇异安全感的姿势。昨晚,我就是在他这样的怀抱里,哭着睡着的。
记忆回笼,带着迟来的羞耻。我竟然在他——这个我一切恐惧的源头——面前,哭得像个走失的孩子,还承认了“害怕”。更可怕的是,经过一夜的睡眠,身体竟然可耻地记住了这种被严密守护的温暖,甚至生出了一丝贪恋。
我试图轻轻挪开他横在腰间的手。指尖刚碰到他冷白的手背,那只手就立刻收紧了,将我更牢地扣回怀里。他滚烫的呼吸喷在我后颈,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容错辨的满足:“早,小鹭。睡得好么?”
我没有回答,身体僵硬。他仿佛并不在意我的沉默,低下头,一个吻轻轻落在我的肩头。
“今天天气很好。”他自顾自地说,语气是一种掌控一切后的平和,“我让花园新移了几株你最喜欢的龙胆。待会,我带你去看。”
看花。不是询问,是告知。就像他告知我,我的恐惧有尽头,而尽头在他怀里。
我闭上眼,在心底无声地说“梵鹤,你看,连清晨的阳光,都是你为我划定好的。可我不想要这样的天亮。”
我睁开眼,没有回应他关于龙胆花的话,而是转身正面看向他。
他的面容英俊得无可挑剔,眼神深邃,仿佛真的盛满了全世界的温柔。
我学着他的样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依赖“花什么时候都能看。”我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被角,“但是,你那次答应过我……只要我乖,就告诉我,我父母葬在哪里。”
我顿了顿,抬眼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似乎凝滞了一瞬。
“难道,我这几天……还不够乖吗?” 我抬起眼,让清晨未散的水汽自然氤氲在眼底,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将自己完全代入那个“渴望被肯定的依赖者”角色。这是最安全的进攻——用他最喜欢的姿态,去索取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他凝视着我,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温柔,更像是在精密地探测仪,评估我这句话里有多少是真实的悲伤,有多少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然后,他伸出手,拇指轻柔地抚过我的下眼睑,那里或许还有些许昨夜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