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罗宾答话,他就被一帮家长围了个团团转,直到刘安康的爸爸过来解围,他才总算呼吸了口新鲜空气。
这时,医疗室分成了两块。
一边是刘安康在手舞足蹈地跟同学和家长们炫耀自己是怎么脱险的,另一边是刘文在跟罗宾沟通。
“我比你大几岁,托大叫你一声嘉礼,上周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面善,没想到今天你就救了我儿子,真是缘分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刘文很诚恳地说。
他家里主要是做即时通讯、游戏和金融科技的,跟银河集团有不少业务往来,因此罗宾在金华庄园亮相时,刘文也出席了。
罗宾苦笑着挥挥手,“那我就叫您一声文哥,不瞒文哥,今天这事其实也跟我脱不开关系,万幸的是大家都平安无事,不然我这心里只怕是一辈子都过不去了,哪里还能厚着脸皮在这里受文哥一声谢?”
“只求大家知道缘由之后,不要打死我就不错了。”
他跟陈怀瑾的事又没有避着人,这些人迟早会查清前因后果,倒不如他自己捅破。
刘文脸色严肃了些,“这是怎么回事?”
罗宾含糊着说:“我家的事想必文哥也有所耳闻?”
刘文点了点头。
罗宾略作犹豫,说:“我跟陈怀瑾产生了不少矛盾,说来也是我控制不住脾气。”
说到这里,他一脸懊悔,垂下眼眸没有直视刘文,“刚刚又跟他吵起来了……嗯,大概是我说话太难听,气到他了,所以他就跑了,再后面的事您也知道了。”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刘文轻转茶杯盖的声音。
见罗宾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刘文眼中闪过一丝敬重,温声安慰:“好了,你也不要自责了。”
罗宾抬起眼,诧异地看向他。
刘文的脸色依旧严肃,“这世界上吵架的人多了去了,为此心神不宁伤人,甚至险些致死的又有几个?”
而陈怀瑾做错了事,事后不加弥补不说,至今连个道歉都没有!
跟他一比,这本来就不是罗宾惹出来的事,他却一力平息,冒死救下那么多孩子,事后也没有居功自傲,反倒在这里反省,说是道德完人也不为过!
说实话,罗宾要是不去救人,这事无论是从道义还是法律来说,跟他扯得上一毛钱的关系吗?
是他心怀善意,才会觉得事情是因自己而起。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救了我家康康的恩人。”刘文一锤定音,“你不要推辞,这种事我家要是都不当一回事,那别人怎么看待我们刘家?”
“白眼狼?忘恩负义?”
见罗宾还是一脸不安,他掷地有声地说:“你做了好事不接受报酬,那别人做了好事再去接受报酬会不会被说是贪财?这样下去谁还愿意做好事?”
他顺带拿子贡赎牛的典故出来劝说。
“所以于公于私,我们刘家都得送上一份大礼给你才行。”
罗宾脸上有些迷茫,像是已经被刘文的话给绕迷糊了,“那……我听您的。”
刘文一拍大腿,欣慰地笑,“这就对了!”
他看了一眼刘安康那边,“今天孩子们都被吓到了,得先回去让家里人安安心,所以我就不多留你了,过两天,咱们一定得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说完,刘文掏出手机,“来,咱们加个绿泡泡……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事随时跟我联系。”
“行,回头见,文哥。”罗宾挥手目送众人离去,他也发了条信息给张安告知前因后果。
马场秦飞的专属休息室。
套房内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帮年轻人,坐得歪七扭八,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饮料和新鲜的水果、点心。
看着热闹,实则众人的心神都飞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摇晃着杯子里的碳酸饮料,密集的细小泡泡奔涌直上,“今天张嘉礼可真是赚大了,那帮孩子的家长可全都是有头有脸的。”
另一人当即嗤笑,“羡慕啊,让你上你来不来?”
前一秒还在说着赚大了的人当即摇头,“不行,我可没有这个本事和胆子,一不小心可真的会死人的。”
“那你还在这里酸人家?”
“你不酸?”
“姐姐我当然酸得很,十个亿啊,说给就给了,你说我要是跟他结婚,他能不能给我的公司来点投资?”
其他人顿时大笑起来。
秦飞说:“你这是连吃带拿啊。”
“谁不想呢,嘿,半个月前咱们看人家还是个土包子,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我们要见他都得预约了。”
众人顿时沉默。
谁说不是呢?
他们也有些庆幸,还好,还好他们的计划没有机会执行。
也有人幸灾乐祸起来。
“陈怀瑾,完了!”
*
不用别人说,陈怀瑾也知道自己完了。
因为血缘,他失去了养母无底线的偏爱和陆家的支持。
因为自己那点小心思,他失去了爸爸的看重和银河的继承权。
因为罗宾,他失去了在上层社会行走的脸面和光环,甚至在一时疏忽之下,失去了最后的一点体面。
都是张嘉礼的错!
坐在车内,陈怀瑾的脸色扭曲起来。
要不是他非要回来,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些事?
但凡他乖乖的,不要总是反抗,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如果他消失了就好了。
不知怎的,陈怀瑾脑海中突然浮出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