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道:“没有,骗他们的。”
“那水瓶子……”
“是别的鬼爆的。”
唐茗安静了。
苏澈并没有开玩笑,确实是别的鬼爆的,犯罪嫌疑鬼还在软声唤他“小澈”。
周阿姨被吓得不轻,把嫁给唐贵之后的事都仔细说了一遍,中间掺几句骂骂咧咧的方言狠怼唐贵。
可惜哪怕这样,依旧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丹丹小时候过得太苦,别说有什么在意的,连个玩具洋娃娃都没有。
“她妈妈改嫁之后也没来看过她,她怎么不去找她亲妈?就留着祸害我们……”周阿姨不满地吐槽。
有些作恶的人脑回路都清奇,一点不想自己做了什么,只一味指责。
苏澈嘴角扯扯,用尽毕生定力才没有直接跟他们对线。
中途周阿姨小心提过想找个大师一起来帮忙,苏澈怕找来的人又是水货,更怕那种又蠢又勤快的,于是说:“陪床只能留一个人。”
她只得打消了这个想法。
看得出,她很紧张。暮色逐渐笼罩时,她不停地四处看,像是怕从哪钻出来什么。
天黑透后,唐茗离开了。
苏澈充当陪护,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隐在黑暗中。
病床上的两夫妻各自拉起被子盖住脸,天黑时,心虚被放大了数十倍。他们知道要被报复,开始害怕了。
苏澈闭目养神,若有似无的呼吸萦绕在耳畔,调情似的。他猛然握住手里牵着的手,瞪了谢晏珩一眼,意思是让他别闹。
蹲在身边的谢晏珩委委屈屈的,仰头看他,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苏澈心道爱情真是个操蛋的玩意,搁半年前,他绝不会想到谢晏珩有一天会这么蹲在身边,目光灼灼地对他呢喃温言软语,一点不见当年的高冷狂拽邪性。
谢晏珩长得太漂亮了。这种极端的漂亮会导致两个结果,要么是救世的神性,要么是妖异的邪气。
他两个都具备了。
合眼时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冷淡纯洁。睁眼时,那双妖异的红眸又将这份纯洁冲去,让他变得极具攻击性。
等到半夜,风平浪静。
床上的两人已经隐约有了鼾声,心是真大。
苏澈略微有些困倦,好在熬夜熬多了,这会儿也不算难受。他点了点胸前的玉,低声道:“你要不先进去,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
谢晏珩摇头拒绝了,“我想陪你。”
苏澈:“……”
谢晏珩是掩了自己气息的,不会让丹丹感到害怕,不知为何她就是没出现。苏澈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方向。
将近一点,零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如果过了一点丹丹还没来的话,今晚基本宣告见不到她了。
苏澈无意识把玩着谢晏珩的手指,边琢磨边思考。谢晏珩顺势反客为主扣上他指缝,苏澈察觉后也没说什么,任他去了。
没人面对谢晏珩能不沦陷,苏澈是个俗人,数次的心软已经奠定了他被吃掉的命运。他不敢说下辈子,就这一世,他很难再有其他伴侣了。
零点五十九的时间轻轻一跳,变成一点整。
苏澈摁熄屏幕,考虑着要不要先回去睡觉,今晚或许是逮不到丹丹了。
这么想着时,一阵微弱的布料摩擦簌簌声响起,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苏澈猛地看向病床,并无异样,似乎只是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惊疑不定时,“滴——”床边机器突然开始警报长鸣,床上睡熟的两人被吓醒,像刚上岸的活鱼,张着嘴不停喘气尖叫。
在这一片兵荒马乱里,苏澈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寻常。侧首,谢晏珩已经看向了某个方向。
苏澈没有犹豫,直接两张符箓丢出去,定上墙壁,逼得一道白影飞出,径直扑向病床。
“啊啊啊嗬——”
唐贵捂着脖子,仿佛呼吸不过来一般,不停挣扎,双腿乱蹬。周阿姨早已吓破了胆,踉踉跄跄地爬起身跑向房门
她要出去。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门锁像被焊上一般,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苏澈抽出鞭子,凌厉的破空声一瞬而逝,鞭尾卷着白影甩向墙壁,爆开一阵气流。
丹丹仿佛受了重创,身躯顺着墙根滑下,浑身青紫,半天没爬起来。
唐贵急促地咳着,双眼血红:“快把她打散!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死丫头片子敢害我!”
苏澈握鞭的手在轻微颤抖,鞭子不该对丹丹用的,杀伤力太强,他一直想用更温和或者对她伤害低一点的方式抓住她。
可刚才那一秒,只有鞭子能百分百救下唐贵。
满心愧疚的苏澈冷不丁对上了丹丹脆弱的目光,熟悉的感觉袭来,他逐渐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只能听见她受伤又失望地说:“哥哥,你也要伤害我吗?”′
“我好痛。好痛。”丹丹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