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包子，庄羽和玄螭继续在村子里闲逛。路边的摊贩们吆喝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镶嵌着蜃珠的发簪，还有用蜃壳打磨成的风铃。阳光透过桃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走着走着，庄羽突然被一个小摊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各式各样的面具挂在架子上，有的狰狞可怖，有的温婉动人。庄羽拿起一个绘着金色花纹的白色面具，仔细端详起来。

"喜欢就买一个吧。"玄螭看出了庄羽的心思，笑着说道。庄羽点点头，付了钱，把面具戴在脸上。玄螭看着他戴着面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像个调皮的孩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个空地前，似乎在观看什么表演。庄羽和玄螭好奇地凑了过去，发现是一位老者正在表演操控蜃气的技艺。

老者双手挥舞，五彩斑斓的蜃气在他指尖流转，渐渐凝聚成各种动物的形状。时而是展翅高飞的凤凰，时而是腾云驾雾的蛟龙，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惊叹。

表演结束后，庄羽忍不住上前与老者攀谈。老者告诉他，这种技艺已经传承了数百年，是利用蜃楼墟独特的灵力来施展的。说着，老者还示范了一些简单的操控手法给庄羽看。

告别老者后，庄羽若有所思。他对玄螭说："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些传统的技艺中，找到破解册子秘密的线索。毕竟，这些都是基于蜃楼墟的特殊环境发展出来的。"

玄螭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值得深入研究。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继续研究那本册子了？"庄羽看了看天色，也觉得该回去了。于是两人带着新的启发，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蓝紫色的灵力暗暗闪烁着金光，周围的景色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蜃楼墟真像一个梦幻的地方，一片华光溢彩之下，也只有玄螭苍白的面容昭示着一切的真实。

病容并没有让那一张俊俏的面容凋零，只是在稳重与深沉之中，多生出了一份慵懒与释然。

庄羽仔细地观察这张脸，岁月似乎对玄螭格外温柔，上万年的时光里，没有给他少年般的面容留下一丝痕迹。

少年的赤忱与历尽千帆的疲惫同时交织在一张脸上，倒是别有一番矛盾的美丽。

他睡着了，木椅上似乎很不舒服，他睡得极其不安稳。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像是蝴蝶的翅膀，在蓝紫光线的映照下，那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仿佛是静谧湖面上的一抹涟漪。

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也承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压力。庄羽抬手，下意识想抚平那份愁绪，最终却还是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这一方宁静无关。远处传来孩童嬉戏的声音，还有村民们劳作时的欢声笑语，可这里却只有玄螭轻微的呼吸声和庄羽绵长的心绪。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木屋内外。玄螭的眼皮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当看到庄羽关切的目光时，立刻变得清明而温柔。

“我睡了很久吗？”玄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却不失磁性。

庄羽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小憩了一会儿。不过你看起来很累。”

玄螭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昨晚研究册子太久了。不过现在感觉好多了。”他有些疲惫地说着，“还得继续。”

庄羽点了点头，两人重新坐到桌前。这一次，他们更加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这本神秘的册子上。随着研究的深入，他们发现了一些隐藏在符文背后的规律，这些规律像是打开未知世界大门的钥匙，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这符文倒也并不复杂，可是这九十余章的清心诀，又有何用？我念了这么多遍，也未见清心之效啊。”庄羽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这么多晦涩难懂的文字，我要怎么才能看得完。”

“那就睡吧。”玄螭亦难掩疲惫，时光好像就在这时慢了下来，突然，他意识到有些不对。

“我们是不是进入了时空乱流。”村落里独具一格的风俗在玄螭脑海中闪回，不对，这里的人没有沾上一丁点的妖力，他们是进入了一片与世隔绝的空间！

“拉倒吧，你别忘了，你这一路都是用妖珠交易，若是进入了时空乱流，出都出不去，他们要外面的妖珠又有什么用呢？”

“不，不对，这里还是幻境。”玄螭阖眸念咒，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玄螭的咒语如同细丝般缠绕在两人周身。庄羽屏住呼吸，看着玄螭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怕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片刻之后，玄螭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果然，我们被困在这幻境之中，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本册子。我们必须解开它的秘密，否则无法离开这里。”

“你看见了什么？”

“鬼，或者说，破碎的魂魄。”玄螭有些无奈，死神这次没要任何报酬，只是再次提醒他，再拖下去，庄羽的残魄就修补不上了。原来是在暗示他一分钱一分货的意思吗？

“不是，是我真的帮不了你。”死神的声音在玄螭耳畔响起，但庄羽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他听不到这句话。

玄螭隐隐感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他不由握紧了庄羽的手，“别离开我的视线，别相信任何人说的话，这里还是幻境。”

上界，徽宇这天显得格外有兴致，“你说，他们能不能清缴那片混沌呢？”

“我只期待，陛下能够心想事成。”温润的男声在一边响起，像是被时光的河流精心打磨过的温柔。

“碧落，你说，我会不会做错了。那玄螭与庄羽本也不必卷入此纷争，那些生活在幻梦之中的魂魄，亦没有成魔的倾向，我本可以将他们一同带离幻境，却还是期待着他们能够改变点什么？”

“亡者入彼岸，得新生，本就是生死律法的铁条，陛下没有做错什么？那些亡者，终究只是沉溺于虚幻的懦夫，终究是律法之外的灰色地带，早早除掉，也没什么不好。”

碧落看见徽宇的神情露出几分落寞，知晓自己的话语未让徽宇满意。“但若是陛下想要做些什么？旁人自是不得置喙。”

末了，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徽宇，又补上了一句：“臣会一直追随陛下的。”

“碧落。”

“臣在。”

“你该效忠的是天条，而不是我。”

“不，臣是陛下的神侍，依照律令，臣当以陛下的意志为先。”

徽宇的金冠忽明忽灭，像是在昭示着主神复杂的心情，但这到底想万千生灵一般，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这一刻的注脚，终究会归于寂灭。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那位最为遵从天条的主神，将永远在高台之上，为那些不得解脱的生灵，痛苦、挣扎。

那是沧海之一粟，也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注脚。

蜃楼墟里，庄羽也学会了清心咒：

“南无佛驮耶

南无达摩耶

南无僧伽耶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迦迦迦研界

遮遮遮神惹

吒吒吒怛那

多多多檀那

波波波梵摩

摩梵波波波

那檀多多多

那怛吒吒吒

惹神遮遮遮

界研迦迦迦

迦迦迦研界

波多吒

遮迦耶

夜阑

阿瑟吒

萨海吒

漏泸漏泸吒

遮迦夜

挲婆诃”（普庵咒节选）

他也看见了外面的男女老少，扭曲的鬼脸，听见了他们欲望的呐喊，那些平日里和善的村民脸上此刻布满了贪婪与疯狂。

他下意识地抓住玄螭的衣袖，声音微微发颤："这...这就是你说的幻境吗？"玄螭紧握着他的手，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连阳光都变得扭曲起来。庄羽感觉耳边嗡嗡作响，那些欲望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默念刚刚学会的清心咒，试图在这片混乱中寻得一丝清明。玄螭则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的妖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结界。

“不，这才是真实的景象。”二人走出遍布蜘蛛网、蟑螂的小木屋，看见了荒唐破败的村落，和丧尸一般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