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悲观的时候，人总是容易深陷噩梦的漩涡，然后，意识会被蜃楼墟的乱流肢解，在幻境中快乐地死去。只有真正的勇者，敢于直面内心深处的痛苦，在幻境中保持清醒。

但是，时至今日，没有人成功走出这片时空乱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庄羽在这里躺了足足三十年。

而“玄螭”足足陪他在这里，守了三十年。

“你说你真的是玄螭，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救不下孳孽母族吗？”

“这世界自有其运行规律，并不由世人的意志所改变。”

“玄螭”轻轻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孳孽母族的覆灭，是多种因缘汇聚的结果，并非你一人之力能够扭转。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被写定，就如同这世间诸多生灵的兴衰荣辱，都有其既定的轨迹。”

庄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改变吗？我不相信命运是如此不可抗拒。”

“玄螭”缓缓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命运虽有其规律，但并非完全不可改变。只是，改变命运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且，很多时候，你以为的改变，不过是命运长河中的一朵小小浪花，转瞬即逝。”

庄羽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我不怕付出代价，只要能救下那些身陷囹圄的人，哪怕让我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玄螭”微微叹了口气，“你如此执着，是因为对孳孽母族有愧疚，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庄羽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愿看到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消逝，我想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哪怕结局未必好转，还很可能搭上你自己的一条命？”

“我知道，有一万种理由让我顺从天道，袖手旁观。但是置身事内的理由，一个就够了。至少我也应该试一试，我会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

“玄螭”静静地看着他，眼眸却湿润了。

他深情地望向庄羽，就像这一眼，就是最后一眼。

“那么，我们动身吧。”

“玄螭”站起身，朝前方虚空伸出一只手，刹那间，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一道散发着幽光的通道缓缓浮现。

“我就知道，你一直是有办法的。”庄羽有些怨怼地瞥了玄螭一眼。

“玄螭”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我还舍不得你。”

他怔怔站在原地，深情地凝望着庄羽。然后缓步上前，吻了吻庄羽的眉间，然后，把他推入通道。

“好运。”

庄羽只觉眼前光芒一闪，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入通道之中，四周的景象如走马灯般飞速变换，他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是徒劳。

待光芒渐渐消散，他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陌生之地，这里天空阴沉，乌云密布，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远处，一座座破败的山峰矗立着，山体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地面上，干裂的土地张着大口，像是在渴望着什么，偶尔有几株枯萎的植物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增添了几分凄凉与孤寂。

庄羽心中一紧，他意识到这里便是孳孽母族曾经的领地，如今却已变得如此荒芜破败，一片死寂。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悲痛与愤怒，本能似的开始四处寻找孳孽母族幸存者的踪迹。

突然，他意识到了，这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