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诶。”
“妈妈。”“妈妈。”“妈妈。”
庄羽深情地咀嚼着这个称呼,仿佛要将这缺失多年的呼唤尽数补回。
然后,他死死掐住眼前母亲的脖颈,泪夺眶而出,哪怕是个虚像,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已经过世的母亲。
庄羽的手无力地垂落,他望着逐渐消散的幻影,心中五味杂陈。那幻影虽非真实的母亲,却承载了他太多的思念与渴望。他明白,这是虚魇族设下的陷阱,利用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企图将他永远困在这虚幻的梦境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这无尽的悲伤与眷恋中抽离出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太多的真相等待他去揭开。
庄羽环顾四周,雾气如凝固的墨汁在视野中翻涌。三米外的景物便化作扭曲的色块,时而有半透明的人脸在雾中沉浮,轮廓模糊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怨毒。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的雾霭竟带着绸缎般的冰凉滑腻,仿佛在抚摸某种活物的皮肤。耳畔传来细碎的呢喃,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那些声音忽远忽近,仔细分辨却只有"留下吧"三个字反复缠绕。
脚下的地面软硬不定,时而如踩进黏稠的泥浆,时而又像踏在悬空的玻璃上,每一步都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
突然,系统的对话框自脑海中浮现。
“逃出去。”
我也想出去啊,还用得着你说?
这一次,那力量充满了温暖与希望。
他不再犹豫,顺着那股力量的指引,奋力向前游去。在这无尽的迷雾中,他仿佛成为了一叶孤舟,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奋力前行。但他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只有坚持下去,才能找到出路,才能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庄羽终于感觉到那股力量越来越强,仿佛就在眼前。他睁开眼睛,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那光亮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明灯,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加快了速度,向着那光亮游去。终于,他冲出了迷雾,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他看到玄螭正焦急地四处张望,一看到他,立刻冲了过来。
“庄羽,你没事吧?”玄螭上下打量着庄羽,眼中满是担忧。
庄羽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只是被困在了一个幻境之中。”
玄螭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严肃起来:“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玄螭拉着他的手一路奔跑,历经大小磨难,调停了妖域大小族裔的争端,然后,他看见了艳阳出现在了妖域上空。
不对,妖域没有太阳。
玄螭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没有了往日的深沉,也没有了被困在过往的痛苦。
“怎么停下了?”玄螭发问,抓住庄羽的手却更加紧了。
“不,你不是玄螭。”庄羽试图甩开玄螭,但是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挣脱那双手,就像是,玄螭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就是玄螭。”他清明的眼眸中多了一分伤感,但不是庄羽熟悉的,深渊一般的痛苦,更像是人间的江南烟雨下,青石板路的那一点点潮湿与青灰。
庄羽知道自己依然在梦境中。
但这场梦有点太过美丽了。便是痛苦,也是那样的含蓄、微不足道。
意识到这些后,系统再度找上了他。还未等他看清楚系统新的指示,眼前的“玄螭”打了个响指,系统便烟消云散了。
“你干什么?”庄羽抓住玄螭的领子。
“做你想做的事。”玄螭不怒也不恼,只是用那双带着淡淡青灰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庄羽,仿佛能洞悉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庄羽,留下来吧,这里没有纷争,没有痛苦,只有我们。”玄螭的声音轻柔如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你到底是谁?”庄羽目光凌厉地盯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玄螭”,心中警惕陡升。他深知这绝不是真正的玄螭,而是虚魇族制造出的更为精妙的幻象,妄图用这看似美好的假象来迷惑他,让他永远留在这虚幻的梦境之中。
“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玄螭,因你而生的玄螭。”“玄螭”的眼神炽热而真挚,他并没有因为爱人的怀疑而生气,反而轻轻握住庄羽抓着自己领子的手,将其慢慢放下,“我了解你所有的过往,知晓你心底最深的伤痛,也知道你一直渴望的安宁与温暖,这里都能给你。”
庄羽冷笑一声,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虚魇族就只会这些把戏吗?用幻象来迷惑人心,可惜,对我没用。”庄羽的言语硬气,但也只是虚张声势,内心深处的留恋并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在灵魂深处的某个地方,他也期待着留在这里。
“玄螭”叹了口气,拉着庄羽一路狂奔。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天际尽头,那轮艳阳似乎比往日更加炽烈,将蜃楼墟的诡谲雾气都驱散了几分,露出了下方隐藏的真相——那是一片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荒原,每一片镜面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扭曲如噩梦,有的则平静如往昔。庄羽与“玄螭”并肩而行,脚下的镜面不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时间的裂缝上。
“这便是蜃楼墟的核心吗?”庄羽喃喃自语,目光穿透重重幻象,试图找到那隐藏在深处的秘密。
“玄螭”紧握着他的手,语气坚定:“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