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喃喃着抹去嘴角血迹,周身青焰忽明忽暗,竟将周遭三丈内的冰雪尽数融化。冻土下突然传来细微震动,无数青藤破冰而出,在她脚下交织成莲台状。
庄青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心浮现出龙鳞状纹路,青锋剑自动悬浮在她身前,剑身流转着金色符文。
她喷出一口淤血,染血的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明白庄羽有蹊跷,但是从没料想过这样恐怖的事。
她无法接受,更不愿相信。
她很清楚,妖人一旦被夺舍,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转世投胎。
这基本意味着,即便万年之后,她还能认出她的哥哥,轮回转世的他也不会记得她。
这一刻,她心如刀割。
庄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锋剑染血的剑身上,溅起细小的血珠。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青焰愈发旺盛,似要将这无尽的悲伤与愤怒都燃烧殆尽。青藤在她脚下疯狂生长,如同她心中不断蔓延的执念,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突然,青锋剑发出一阵嗡鸣,剑身上的金色符文光芒大盛,照亮了这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庄青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她要找到哥哥,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要把他带回来。
她站起身来,青锋剑自动飞入她的手中,她御剑而行,往王城去。
她能感觉到,与她性命相连的玉扣,就在王城。
她在君上的寝宫里,看到了庄羽和君上。
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她藏起悲伤,努力做出一贯愤怒的样子,大声质问玄螭:“你对她做了什么。”
说话的同时,她的灵力悄悄探查到庄羽的妖丹。
果然,她探查到了仙人的灵力,她不死心,想要亲口问问这局躯体的主人,于是发了疯地摇庄羽,道:“快醒醒,快醒醒。”
随后,她被君上的灵力打倒。
“等他醒来再说吧。”
侍卫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愣了片刻,然后走出宫殿,近乎本能地走到了烬雪的住处。
也许是女孩子之间总是更容易敞开心扉,遇到此等大事,她还是去找了这个在仕途上的前辈。
香烟缭绕中,庄青开门见山:“烬雪前辈,我想问你,庄羽的灵力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烬雪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决定与玄螭站同一阵营,瞒着庄青。
“他的灵力失控了吗?我不知道。”
庄青感到疑惑,“你们不是一同去亡谷了吗?你没感受到吗?”
“没有。”烬雪不敢多言,只想极力回避话题。
“那烬雪前辈觉得,妖人灵力突然失控会是因为什么?”
烬雪努力思考着回答,良久,她道:“有可能仅仅是即将突破瓶颈,也许是丹田,被仙力缠绕。”
庄青再度感到震撼,虽然没有证据,她隐隐烬雪应该知道点什么,至少是猜到了些什么?
“有什么事,你直接去问庄羽不行吗?”
“是,晚生告退。”庄青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烬雪立刻进宫,要把庄青的疑心告诉玄螭。
而阴暗走廊里窥视的庄青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明白,烬雪这时大概率要向君上汇报她的异样了。
绝望中,她有些后悔。她与烬雪非亲非故,认识不到一年,她不该就这样坦诚,把自己的弱点如此轻易地暴露在他人面前。
毕竟,她不能指望他人会为了自己,冒着杀头的风险,背叛妖王。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她一路尾随,但是她不知道,烬雪已经注意到她的跟踪,并没有对君上提她一个字。
庄青不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