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那仙人开口,神色中尽显温柔。
那幼童摇了摇头,再度收起了笑容。
“我,没有,没有名字。”一滴泪活过脸庞,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你就叫甜甜吧,祝愿你往后的每一天,都甜如蜜糖。”
那仙人微笑着,伸出温暖的手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甜甜愣愣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懵懂与惊喜,仿佛在这一刻,她那灰暗的世界里突然照进了一束光。
从那以后,仙人时常陪伴在甜甜身边,教她修炼,带她领略世间的美好。在仙人的悉心教导下,甜甜逐渐长大,灵力也日益精进。
她善良、勇敢,心中充满了对和平的向往,立志要成为像仙人一样的人,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他人,化解世间的仇恨与纷争。
然而,她的命途不会因为一个名字有所改变。
一场魂灵误食引发了两族的争端。
她被迫投入战场,匆匆离去,甚至错过了师父的神劫,也是师父的葬礼。
也许,她可以自己说自己懦弱,可凭什么,只有像谢萦衣一般勇敢的人,才能勉强谋得一个活着。
但是,一切已然悄然成了定局。
甜甜濒死时的痛苦,一遍遍地重演。
然后,是遮天蔽日的灰色。
庄羽努力地向前跑,可是用尽了全力,看见的,也不过是眼前重复的场景。
他隐隐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之前得到的灵力在慢慢流逝。
最后,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叹息。
而后,他醒了。
他回到了霓裳谷,醒来时,玄螭就在眼前。
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分不清,这片灰色,到底是不是黑眼圈。
庄羽的身体依旧虚弱,虚弱到几乎动弹不得。
他只能仔细看床头放大的俊美面容,那面容上带着几分憔悴,却依旧难掩其风华绝代,玄螭的眉头微蹙,仿佛是睡得极其不安稳。
庄羽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是感激,是依赖,还是更深层次的情感,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试图开口,却发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以示自己已经醒来。
玄螭似乎有所感应,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紧紧地抱住庄羽。
他抱得很紧,似乎想要将怀中人融进身体。
庄羽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拍了拍玄螭的背,示意他松开。玄螭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松开手,却仍紧紧抓着庄羽的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玄螭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关切。
庄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玄螭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紧紧握住庄羽的手,两个苍白的面容凑在一起,前尘在这一瞬凝固,仿佛只要不去回首,那些血色的过往,就不复存在。
“去外面看看吧,此刻,霓裳谷已经妖域真正的世外桃源。”
“嗯。”
妖域没有四季,庄羽却总想用一句春光正好来形容此刻的霓裳谷。
在明亮的蓝光下,嫩绿的叶子与色彩斑斓的花朵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自然画卷。不同种族的修行者汇聚于此,共享充沛的灵力。
蝶族的修士不会再局限于这方寸之地,其他的妖族也可于此,学习交流,突破瓶颈。
庄羽知道,这来来往往的妖人之间,必定暗藏着计较与不平,造物主的馈赠必不可能平等地落在每一个人头上。
但是,在见过尸山血海之后,这份并不完美的宁静,成了庄羽最后的避难所。
前世的记忆随他的躯体一起永远消失了,但元神中近乎本能的善意,却并没有被隐藏。
哪怕没有了无上仙力,他依旧会期待自己能做点什么,再多做点什么,去挽回自己生命中的每一个人。
只是很遗憾,这终究不过是徒劳之举。
徒劳,徒劳,又是徒劳。
说起来,庄羽在刚刚来到妖域的时候,曾经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游戏,自己是能够改变世界的主角。
如今,他才发现,他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空有一腔热血,却救不了任何人。
“我是不是很傻。”庄羽问玄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