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景泰的眸子中露出一丝痛苦,叹了口气,道:
“你现在口口声声寻找和平,敢问左护法,鬼车鸟族被孳孽屠戮时,你在何处?鬼车亡灵被孳孽吞噬时,你又在何处?多少年以来,我的族人也始终期待着和平的到来。
只可惜,孳孽也未曾放过我们。
你又怎么会明白,在这场无止境的斗争中,我们两族都曾犯下滔天罪行。我无意与你探讨这些是是非非,只想请你告诉我,在鬼车鸟族需要的时候,天理何在?
如今,我们终于可以永绝后患了,你又凭什么保证,千万年以后,被束缚在这祭台之上的,不是我纳兰景泰?”
庄羽望着纳兰景泰那满是痛苦与决绝的双眼,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要化解这积怨已久的仇恨,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也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服。但他更清楚,此刻若不能让纳兰景泰放下杀念,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庄羽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甜甜,目光坚定地与纳兰景泰对视,说道:“纳兰族长,你不能因为那些犯下滔天罪行之人,而忘记那些,为和平奔走呼号之人。甜甜,一直在努力解决掉这场争端。”
“空口无凭,你不过刚来此地的客人,又怎么能证明她有如此善心?”
庄羽急忙说道:“我可以证明!在之前的多次冲突中,若不是甜甜暗中出手阻拦,两族的伤亡会更加惨重。而且,我在孳孽族中也有一些朋友,他们都能证实甜甜一直在为和平奔走。纳兰族长,你想想,如果甜甜真的想置鬼车鸟族于死地,她又怎会让自己陷入如此绝境,灵力耗尽,昏迷不醒?”
庄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明白这很难,但我从未想过放弃。我已经在寻找一种能让两族和平共处的方法,一种能化解仇恨、消除隔阂的力量。也许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也许会遇到无数的困难和挫折,但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尝试。纳兰族长,你就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两族一个机会。如果最终我还是失败了,你再取甜甜和我的性命,为族人报仇,我绝无怨言。”
闻言,烬雪先耐不住性子了,在甜甜身上布下封印。眼眸一开一合之间,一道冰雪般的复杂符文便没入了甜甜的眉心。
“我没有伤害她,只是自明日起,她就再不能踏足亡谷了。”她冷眼扫了一眼庄羽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光剑,默默离开了。
“君上,我能做的也就到这里了。”她对着玄螭行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礼,那是北境最隆重的礼节,然后便乘风回到了王城。
纳兰景泰忍住了没有笑,毕竟对于真正经历过血海深仇的人来说,听到这些天真的废话,终究还是会想要发笑的。
他只是默默注视着烬雪,去到他视野的尽头。
但他的手下,就没有那么愿意给庄羽面子了,在一片嘘声中,庄羽独自站在光明之中,默默忍受着,他所应该承受的一切。
玄螭飞到庄羽身边,背对着他,贴着他的身子,道了句:“走吧。”
玄螭带着甜甜离开了,见庄羽不走,纳兰景泰比划了个请的手势,庄羽便跟着玄螭离开了。
一路上,玄螭把手轻轻搭在庄羽肩膀上,一言不发,像是早已看到了结局。
他们带着甜甜来到霓裳谷。
庄羽看着甜甜昏睡了三天三夜,她醒来时,恰巧是霓裳谷的白昼。浅蓝色的光晕洒落在生机勃勃的土地上,蝶舞蹁跹,像是梦境般的存在。
“我这是来到了天堂吗?”甜甜幸福地闭上了眼,湿润温暖的触觉从她的脸颊轻轻滑落,她微微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庄羽那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满是关切的脸庞,一举一动都像是她记忆中的师尊。
她轻声说:“师尊,我好想你。”
她起身拥住庄羽,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打湿了庄羽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