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烬雪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番,缓缓开口:“君上,打算怎么处置我。”她的语气没有一分的歉疚与惶恐,却还是递上了一个台阶。“希望你不会再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三个人皆心知肚明,烬雪依旧是军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庄羽目光坚定地说道。玄螭和烬雪皆是一愣,随后玄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有你在,我便多了几分底气。”烬雪虽未言语,但看向庄羽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敌意。
玄螭犹豫再三,还是开口:“烬雪将军,你应该向庄羽道歉。”
“凭他是未来的妖后?”
“他已经为他的恶言道过歉了。”玄螭说。
烬雪收起了那副嫌弃的表情,但也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她还是僵硬地开口:“对不起,打人是我不对。”
一场小小的闹剧随之结束。
三人站在灵泉边,望着那潺潺流水,心中各有思量。妖域的未来充满未知,但此刻,他们似乎都找到了为之奋斗的方向,哪怕前路荆棘满布,也愿携手前行,守护这一方妖域的安宁。
“我们的下一站,去哪里?”烬雪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认真地发问。
“有什么建议吗?”庄羽发问。
“没有”烬雪回答。
“去亡谷。”
玄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庄羽和烬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血肉祭坛与万骸窟,那是一个充满血腥的地方,是妖域中最为阴森恐怖的存在。
“这回,先不带军队吧,莫要打草惊蛇。”玄螭下令。
“是。”烬雪回答。
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踏上了前往血肉祭坛的路途。
二只隼载着三人在高空中疾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们的衣衫猎猎作响。庄羽不会飞行,只能紧紧抓住玄螭的衣角,与之共乘一隼。
玄螭察觉到庄羽的紧张,微微侧头,用温柔的目光安抚着他,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庄羽微微点头,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
烬雪有些无奈,虽然面上不为所动,但心中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与这两人同行,太尴尬了。
索性,很快就到了。
自高空俯瞰,两座地界在苍茫大地上对峙如仇雠:左侧是万骸窟的灰白死域,右侧是血肉祭坛的猩红活狱,中间隔着一道被怨煞侵蚀的焦黑裂谷,像大地被强行撕开的伤口,渗出硫磺与腐血的腥气。
万骸窟的地貌是被死亡重塑的山峦——无数上古战场的遗骸堆积成峰,骨白色的脊椎骨作山脊,肋骨如断裂的栅栏斜插土层,颅骨垒成的“白骨塔”如荆棘丛般刺向天空,塔顶偶有鬼车鸟的九首剪影掠过,赤目在日光下如九点凝固的血斑。
山体缝隙间爬满暗青色的骨藓,风过时簌簌掉落骨渣,混着腐叶与亡灵磷粉,在地面铺就一层灰白的“骨毯”。
深谷中蒸腾着淡紫色的蚀骨瘴,如纱幔般缠绕骸骨峰,瘴气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隐约可见洞窟深处的万魂鼎轮廓——那尊青铜巨鼎半埋地下,鼎身的“止戈文”在瘴气中泛着微弱的青光,像亡灵最后的叹息。
偶尔有鬼车鸟群飞出白骨塔,九首齐鸣的啼声穿透云层,与风声绞成诡异的和弦。它们掠过之处,遗骸堆微微震颤,似有无数战死者的残魂在骨缝间翻身,让整座万骸窟如同一具被惊扰的巨型骸骨,随时可能崩塌重组。
与万骸窟的死寂截然相反,血肉祭坛是一片活的、蠕动的血肉高原。地面由暗红色的“胎土”构成,踩上去如踩进半凝固的血浆,每一步都陷下浅坑,渗出带着腥甜的粘液。
高原中央矗立着巨型血肉平台,形似展开的胎盘,表面布满搏动的脏器管道——青紫色的静脉血管如树根般扎入胎土,动脉则如红色蟒蛇般在平台表面游走,每隔三丈便鼓起一个半透明的“育胎囊”,里面蜷缩着孳孽母族的子嗣胚胎,透过薄膜可见其骨刺与利爪的雏形。
平台边缘爬满血肉藤蔓,藤身布满吸盘状的口器,正啃食着从万骸窟飘来的骨渣,藤蔓末端开着惨白的花,花蕊中滴落的汁液落地即化作新的胎土,扭曲的光线让血肉平台的轮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像一颗被强行撑开的心脏。
更远处,可见母族子嗣训练的场地:数十个“裂体池”冒着泡,池中浸泡着战败者的躯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甜与硫磺味,混杂着胚胎分裂时的“滋滋”声,如千万只虫子在皮下爬行。
庄羽平静地注视着这恐怖的场景,默默嘟囔了一句“阿弥陀佛”。
但未待二人靠近,恐怖的鬼车鸟便已然逼近。
他们身形似巨鹏而更显狰狞——主干躯干覆盖着暗青色角质鳞甲,鳞缝间嵌着细碎骨渣,远看如移动的骸骨堆。
双翼展开时翼展逾十丈,羽毛并非柔软绒羽,而是混合骨刺的硬羽:羽轴如弯刀,羽枝末端分化出倒钩,展开时如无数骨刃悬空,振翅带起的腥风里混着腐骨与亡魂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