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去霓裳谷,明日启程,你先好好准备一下。”玄螭的手恋恋不舍地从庄羽肩头滑落,却在触到衣料的瞬间反手扣住庄羽的手腕。庄羽能感觉到对方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挲过自己脉搏,像是要透过皮肉直接探进血管里。他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玄螭的拇指重重碾过他腕间那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三个月前被妖兽利爪划伤时,玄螭亲手替他敷药留下的印记。
“霓裳谷的瘴气会腐蚀灵力。”玄螭忽然松开手,转身时玄色衣摆扫过庄羽膝头,“明日卯时,带着你的青锋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庄羽腰间那青玉扣上,“那玉扣……是庄青送你的?”
庄羽下意识握紧玉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盯着玄螭,仿佛生怕对方会将那玉扣夺走。玄螭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妹妹对哥哥这样深情,不知道知晓哥哥被夺了舍,会是怎样的反应?”
庄羽瞳孔骤缩,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险些震碎周身经脉。他死死攥住玉扣,指腹被锋利的玉棱割破,血珠顺着青玉纹路蜿蜒而下。"你果然知道。"他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站直身子,"从一开始,你就在试探我?"
玄螭忽然轻笑出声,指尖凝出一缕暗金灵力,轻轻抚过庄羽腕间旧疤:“夺舍?不,你比从前那具躯壳有趣多了。”他逼近半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庄羽耳畔,“尤其是这双眼睛...和孤记忆中的某人,像极了。”
窗外紫藤花突然剧烈摇曳,无数花瓣被劲风卷入室内,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旋转的花幕。庄羽握紧青锋剑,剑身却发出嗡鸣,竟似在抗拒他的控制。他这才惊觉,自己体内那缕仙力不知何时已与玄螭的灵力纠缠在一起,如同蛛丝缠住飞蛾。
“霓裳谷的瘴气,会唤醒你体内最原始的记忆。”玄螭忽然退后三步,衣袖翻卷间,桌上玉碗化作齑粉,他转身走向门外,却在踏出房门的瞬间顿住脚步,“对了...庄青的剑,该换新的了。”
庄羽望着玄螭离去的背影,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掌心的血痕与玉扣纠缠。他突然意识到这玉扣自方才起便灼热得可怕,像是被烈火炙烤过一般。窗外紫藤花瓣簌簌落在肩头,他伸手拂去时,指尖触到一片异样的湿润——那花瓣边缘竟泛着诡异的黑。
次日卯时,庄羽站在王城朱漆大门前,玄螭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车帘用金线绣着暗纹,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刚要抬脚上车,忽觉腰间玉扣猛地一震,低头便见那青玉忽明忽暗,他明白,这是庄青在保护自己。
他忽然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来此妖域的这么多天,也就只有青儿,始终不离不弃,关心他,爱护他。
这就是有亲人的感觉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中湿意逼回,抬脚踏上马车。马车内布置得极为奢华,柔软的狐皮地毯,精美的雕花桌案,案上还摆放着新鲜的灵果与冒着热气的灵茶。玄螭端坐在一侧,闭目养神,听到庄羽上车的动静,眼皮都未抬一下。
庄羽也不言语,径直坐下,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王城的街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偶尔有几个妖侍匆匆走过,看到马车纷纷避让,低头行礼。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霓裳谷的方向驶去。
当二人到达之时,天地倏地换了景色,,连玄螭都不由有所动容。
霓裳谷中,薄雾如纱,轻柔地缭绕在每一寸土地上。五彩斑斓的花朵在死寂的晨光中凝固成永恒的姿态,每一片花瓣都像被无形的手捏塑过,边缘泛着不自然的蜡质光泽。
娇嫩的花瓣上悬着浑圆的露珠,却久久不坠落,在青灰色的天光下映出玻璃般的冷光,仿佛是谁将昨夜的月光冻成了固体。一旁的溪流静止如镜,水面平滑得没有一丝褶皱,连水底的卵石都清晰得像幅工笔画,唯有偶尔从深处泛起的气泡,在水面炸开时发出极轻微的"啵"声,旋即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在这片紫色的漩涡中,这片独立于世的宁静安和,隐含着一分诡异。
庄羽跟在玄螭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瘴气,如同幽灵般若隐若现,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里有着妖域唯一的灵泉,但哪怕蝶族将这份灵力利用到极致,也无法达到仙域的光景。”玄螭不由叹了口气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股灵力涌出,将周围的瘴气驱散了些许,露出其真正富有生机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