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螭身形微动，如鬼魅般拦在庄羽身前，袍袖无风自动，暗金色纹路在衣料上流转。他并未伸手抢夺古籍，只是垂眸看着庄羽递来的手，声音比寒潭更冷：“此路不通。”

庄羽手腕一僵，古籍停在半空。玄螭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淡青色结界骤然成型，将庄羽周身笼罩其中，“此事关乎三界安危，岂是你一介散修能触碰？”他抬眼时，瞳孔中浮现出玄色云纹，“交出古籍，我可允你离开。”

庄羽眉头紧皱，目光坚定地直视着玄螭，毫不退缩地说道：“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这本古籍，其中或许藏着解开鬼域谜团的关键。我不能就这么轻易交出去，而且此事关乎三界安危，我定要参与其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玄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就凭你？”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积蓄的灵力，猛然伸出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庄羽手中的那本珍贵古籍，随即掌心凝聚起灼热的火焰，瞬间将其焚为灰烬。

“这不是你该涉足的地方，跟我回去。”

玄螭话音未落，结界骤然收缩，庄羽只觉周身空气如实质般挤压过来，骨骼发出咯咯轻响。他咬破舌尖，借着刺痛运转灵力，金色光芒在体表炸开，竟将结界撕开一道细小裂痕。玄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抬手欲补招，却见庄羽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玉扣——正是青儿此前赠予他的平安玉扣。

玉扣在掌心泛起微光，玄螭的结界竟如春雪般消融。他瞳孔骤缩，袖中指尖微微颤抖，死死盯着那枚玉扣上蜿蜒的血痕。庄羽趁机后撤三步，后背撞上藏书阁的青铜灯树，金属震颤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怎会有这个？"玄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他袍袖翻卷间，整座藏书阁的烛火同时熄灭，唯有他眉心浮现的暗金印记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庄羽握紧玉扣，指腹摩挲过上面残留的体温："青儿让我转交一句话——"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玄螭周身暴涨的灵力突然凝滞，"她说'君上的龙鳞，该换新的了'。"

藏书阁外突然传来清越的龙吟，玄螭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溃散。他踉跄后退半步，扶住书架的手指深深陷入木料："不可能...她明明..."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破藏书阁穹顶，带起的劲风卷落满架古籍。

而此时，脑中再度浮现触目惊心的猩红。

“天机不可泄露，请宿主随妖王离开。”

“为什么？”悲哀和怒意交织在一起，他抓起玄螭的领子，但长期的疲劳与此刻的头疼让他手指一松，踉跄着跌倒在地。玄螭整了整衣领，目光复杂地看向他：“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看着昏迷的庄羽，像是说给他听，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知道，庄羽有很多话想问，但是他却早已没有立场给他答案了。无妨，他的计划本就与他同路，待一切尘埃落定，他会感谢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只是在践行他们共同的理想。

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

他温柔地抱起自己熟睡的爱人，踏上归途。

玄螭端坐在高台之上，厉声询问：“庄青，你可知罪？”

在庄羽失踪的日子里，她寝食难安，最后，还是提着她的青锋剑，来找玄螭问个明白。最后，自是被拦下，由烬雪严加看管。

那是她最后的亲人，为了他，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臣知晓他无恙，便安心了。只是，臣想要君上记得，无论如何，他都是臣唯一的血亲。无论是谁，以何种理由，都别想让他，受半点委屈。”

玄螭摇了摇头，道：“你放心，孤自会护孤的爱人安然无恙。”

妖月还是那个紫月，初见时或许会轻叹她瑰丽、炫目，但日子久了，也只剩下了冷寂与荒芜。对于见过太阳的庄羽来说，没有太阳的日子，更是一种煎熬。

他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庄青时不时会来看他。在哥哥面前，她始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天真、活泼、可爱。

只是这一次，她明显多了些心思。

“听闻哥哥与烬雪将军一同奔赴鬼域，想来伤已经痊愈了。不知可否让青儿看看哥哥的灵力是否精进？”她稚嫩的眸子中潜藏着复杂的情绪，复杂到庄羽都看不真切。

“旧伤未愈……”庄羽正欲解释，但青锋已架上脖颈，“玄螭无一句真言便罢了，连你也要骗我。说！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庄青虽涉世未深，却也并非愚人，她能看得出来，玄螭所为早已超出了对待臣子的范围，却也并非他所说的爱人，更像是利用，或是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