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也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让我碰一下。”他把手掌放上去。印记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她的Enigma信息素从指缝间渗出来,威士忌的醇香裹住那枚印记,没有排斥,只是裹着。她安静地碰着,像是在辨认一种很遥远的气味。“它确实在往北长。”她的声音很轻,“不只是往深渊的方向。是更远的地方。”
“更远是哪里?”
“我不知道。但它已经过了北绒星了。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她抬眼看他,“在找什么人。”
沈予安收回手。“沈怀尘说风在变。”
“可能风里有人在走。”
他看着她,看着他的表姐:“那会是谁?”
姜颜抬头看向更远处。在夜色最深的方向,星光像被拨开了一层薄纱。她把挡在眼前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林鹤亭说过,他会再等一个春天。”
夜色渐深,沈予安回到房间时,宋辞正靠在床头看书。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它在往北长。过了北绒星了。”
她放下书,伸手去够他的手掌,指尖碰到那枚印记的时候,印记轻轻亮了一下:“它认出我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她的指腹正沿着印记边缘的纹路缓缓滑动,像在为一棵刚发芽的植物拨开表层浮土。“予安。”
“嗯。”
“那粒种子,也许从来都不是种子。”
他看着她:“那它是什么?”
她的手指停在他掌心中央。“是一把正在往回走的路标。”她抬眼看他,“你父亲把它留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把它种下去。是为了让你顺着它走回去。他一直在等你找到他真正站着的地方。”
沈予安低头看着那枚印记。它又亮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这段话。他握住她的指尖:“宋辞。”
“嗯。”
“你会陪我走吗?”
她翻过手掌,将他的手心重新贴住她的指腹,像在替他合上那扇正准备打开的门。“我已经在路上了。”她扣住他的指缝,“从我碰到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走了。”
深夜的深渊底部,林鹤亭坐在那片新土旁边。他的手指贴着土面,像是能感觉到底下那些正在伸展的根须。他轻声开口,像在跟一株刚破土的幼苗说话:“你的树在长,我已经看到了。”他的手指在土面上慢慢画了一个圈,像在替那棵还未破土的树规划领地的范围,“若棠那边,风也变了。该到你回来的时候了。”
风从裂隙深处涌上来,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铃兰气息。他闭上眼睛:“我知道。但还不到你下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再等等。等你的树长到可以帮你挡风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