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注意观察走廊地面。如果发现突然出现的红色箭头或标记，请务必朝标记所指的相反方向行走，并尽快回到自己房间］

没想到能遇到规则。

黎宿晓看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507的房门，犹豫要不要直接违反规则回到房间。

手机的光晃到墙面，黎宿晓蹙眉，被反射的光晃到了眼睛。

墙壁上有一面手掌大小的镜子。

镜子里，一个黑影在张牙舞爪地逐渐靠近。

又是那条关于镜子的规则。

黎宿晓移开视线。

还是遵守点规则吧，毕竟违反规则后有什么惩罚还不清楚呢。

这样想着，黎宿晓转身下楼。

好在四楼的地面上并没有箭头标记，黎宿晓穿过四楼，来到电梯前。

他按了按钮，电梯慢慢从一楼到达四楼。

叮——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打开，冷白的光照亮了周围一片。

黎宿晓眯起被刺激到的眼睛，走进电梯里。

五楼。

他按下按键。

电梯门缓慢地合拢，最后“咔”一声轻响，彻底隔绝内外。

轿厢开始上升。

一切都那样平常。

电梯金属门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黎宿晓抬头去看楼层显示屏，红色的数字四已经跳到了数字五。

到五了，黎宿晓的手已经松开了一旁的扶手，准备向前一步。

就在这一瞬。

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头顶响起，像是什么生锈的零件在相互挤压。

黎宿晓刚想抬头，猛然间的失重感让他重新握紧扶手。

电梯轿厢下坠了一小段，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回荡。

灯光灭了。

彻底又纯粹的黑暗笼罩住黎宿晓，大概持续了两次心跳的时长，灯光恢复，他的影子重新投在对面的门上。

电梯门在眼前打开。

黎宿晓被吓得不轻，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乱跳，他长舒一口气，但外面依然是四楼。

一模一样的地面，一模一样的墙皮剥落的走廊。

黎宿晓快步走出电梯，转身看着这个故障电梯。

在轿厢另一侧，出现了一行规则。

［本公寓电梯运行正常。但请注意，每天午夜，电梯会自动停在4楼并保持开门一分钟。无论多着急，请勿在此期间进入或使用电梯］

黎宿晓这个晚上已经遇到了第八条和第九条规则。

他是不可能再等一分钟坐这个电梯了，黎宿晓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四点。

黎宿晓转身从楼梯回到五楼，无视了地面上血迹斑斑的标记，回到了507。

躺在床上，黎宿晓有些恍惚。

他心想，我已经违反了几条规则了来着？

＊

“黎宿晓，该起床啦。”

迷糊间黎宿晓听到宁衔日的声音，他应了一声，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在手掌上接了水扑在脸上。

黎宿晓清醒了不少，抬起头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额角和垂落在胸前的长发湿了一点，水珠顺着发丝滴落进水池。

他双眼还带着浓浓的倦意，没怎么休息好，毕竟自己昨晚是实打实地在外面溜了一圈。

但是黎宿晓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在笑。

有什么地方好笑的吗？

黎宿晓想了一圈，捏捏自己的鼻尖，觉得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

还是笑吧，笑起来要好看一点。黎宿晓对着镜子把嘴角往上拉。

他把手放在洗手台上，手掌按到了一颗滑腻的柔软的眼球。

黎宿晓慢慢移开手掌，和台子上那颗滚圆的眼珠对上视线。

这颗眼球并不完美，上面深棕色的虹膜已经失去了神采，周围包裹了一圈红色血丝。

“抱歉。”黎宿晓把眼球往里推了推，说，“早上好。”

镜子里，他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