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在闹钟响的第一声，黎宿晓就睁开眼，抬手按掉闹钟。

厚厚的窗帘遮住所有的光，他起身，在黑暗中穿上外套。

从猫眼里只能看到外面走廊漆黑一片，什么声响也没有。

黎宿晓轻手轻脚地开门，来到外面。

左边是电梯，右边的楼梯。

黎宿晓瞥了眼旁边505的房门，走向右边。

哒哒哒。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一路没什么阻碍，黎宿晓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走到一楼。

他还没走到公寓那扇铁门前，就看到一个人影凑近墙壁，似乎在看秋闲梦贴在墙壁上的纸。

黎宿晓知道，那张纸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七条规则。

不过，这么暗，看得清楚吗？

黎宿晓看着旁边几乎不透光的门，犹豫着开口：“鹿洲？”

人影顿了一下，慢慢转身。

鹿洲神色复杂的看着暴露在微光下的黎宿晓，说：“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人偶师。”

黎宿晓并不意外她会这样称呼他，说：“你有事想找我，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

鹿洲走近几步，在距离黎宿晓一臂远处停下，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像是要劈在黎宿晓脖子上。

“如果我是要杀你呢？”鹿洲说。

她的一半脸藏在黑暗中，黎宿晓与她对视，没有露出怯意。

黎宿晓抬起手，把她的手拨到一旁。

鹿洲的手很凉，他放下手时，指尖传来细密的痛感，用拇指一抹，湿润的好像抹掉一滴水珠。

受伤出血了。

黎宿晓用异能把伤口转移走，他笑着说：“只要我出事了，宁衔日明天就会知道是你干的。”

鹿洲挑了下眉，说：“你说得对，我也不想和异常调查局作对。”

她靠在一边的墙上，视线仍然放在黎宿晓身上，低声说：“可是，杀了你，我也许就能回家呢……”

“什么？”黎宿晓没搞懂她的逻辑，问道。

“没什么。”鹿洲敛下自己眼底的遗憾，说，“你呢，有什么想问我的？”

“你是读书会的人？”

这是黎宿晓的推论。

人偶师这个身份很招人恨，但是如果有人想杀“黎宿晓”，他目前只能想到读书会。

比如那个在异常调查局里想杀他的读书会成员。

而且读书会的成员出现地确实频繁，副本病友交流会的李钧也是其中之一，就好像他们知道黎宿晓人偶师的身份，专门找上门来。

“是，又怎么样？”鹿洲没有否认。

她并不介意告诉黎宿晓这些，她说：“读书会目前的一个行动，就是为了杀你。”

鹿洲“啧”了一声，说：“我是主张杀你的那派，我们会长倒不希望这样。”

但她现在有些犹豫迟疑……

黎宿晓只是想确认她的身份，不过得到肯定，他倒是多了一些猜测。

比如神弃的内部或有内鬼，要不然读书会成员怎么会那么快知道他的身份。再比如，读书会显然是想杀死他，从而达成某个目的……

鹿洲已经透露了很多，现在垂下眼不想再说更多。

“虽然不知道读书会和我有什么冲突，但我还是希望在这个副本里我们可以和平相处。”黎宿晓尽可能地表达自己的善意。

毕竟现在还在副本里，他不想再多生事端。

再说，黎宿晓根本不知道自己和读书会之间有什么过节。

读书会可以说是最关心人偶师行动的那一批人。

听到他的话，鹿洲瞪大双眼，从没想到有一天能从人偶师嘴里听到“和平相处”四个字。

“哈。”鹿洲压抑着喉咙里的笑声，实在憋不住了笑出声，眼角笑出几滴泪，“哈哈哈。”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如果有人听到，怕不是会觉得这是什么异常。

“人偶师，你是不是杀的人太多，冤魂缠身，脑子还被门夹了？”鹿洲越想越好笑。

“唔。”黎宿晓煞有介事地点点下巴，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想到自己的情况，他说，“说不定呢。”

鹿洲笑了一会儿，直起身子朝黎宿晓摆摆手，她说：“我知道了，至少这个副本里，我不会对你出手。当然，如果是你自己走进副本的死局可不怪我。”

“谢谢。”

两人聊完，黎宿晓转身上楼，鹿洲收敛了笑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人偶师，黎宿晓。”鹿洲转身离开，“祝你好运吧。”

＊

黎宿晓借着微弱的光照亮脚下的楼梯，慢慢回到五楼。

他刚刚走上五楼的地面，灯光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道鲜艳的剪头标记，红色的如鲜血涂抹上去。

“这是？”黎宿晓刚刚蹲下，想伸手去查看，视线中出现了一行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