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点点头，跟在小优身后。

黎宿晓把两个小孩送回家后又去查看了徐翠衣那边。

今天徐翠衣没有回家，她的领养人也不在。

黎宿晓倾向于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被徐母杀死了，而失去了领养人的徐翠衣只能住在学校等她的下一位领养人。

＊

夜晚到来，梦之城的人都在安睡的时候，洛洛睁开眼起床。

她是福柏托耳的学生，现在正谨遵老师的教诲，在领养人进行深度睡眠的时候来到她身边。

洛洛站在徐母的床边。

徐母看上去做了个噩梦，她眉头紧锁，额角浮起一层冷汗，两只手则紧紧抓着被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而洛洛看上去只是站在她边上发呆。

没过多久，徐母身上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雾气，这雾气越发浓郁很快凝成实体如液体般在她身边流淌，从床上一直蔓延到地上。

洛洛还记得前两天晚上她来到徐母身边时，她身上的“罪业”还没有那么多，她记得那时只有薄薄一层黑色物体。

洛洛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她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直到窗外的天蒙蒙亮，徐母周身的黑色物质缓缓褪去，她才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原本作为福柏托耳的学生，她要做的应该是吞吃徐母身上的罪业，直到她可以摆脱罪人的身份。

这也是很多罪人来福柏托耳领养孩子的原因。

但洛洛不打算那么做。

她看出来了，徐母不爱她，所以她对徐母也没什么感觉。

洛洛打算今天，或者再过两天就和老师说要解除她们之间的领养关系。

眯了一会儿后，徐母过来叫她起床吃早饭。

吃完饭后，洛洛和小优一起去福柏托耳幼儿园。

小优向来比较活泼，走进幼儿园和领养人挥手告别后，他兴致勃勃地和洛洛说：“昨晚我吃得好饱，哥哥身上的罪业已经快被我吃完了。”

洛洛并没有接话。

小优看了看她的脸色，问道：“你真的打算放弃领养吗？”

事实上他们这些孩子如果没人领养只能一直呆在福柏托耳幼儿园里。

洛洛点点头，突然她瞥见什么，急急走过去：“你先去教室吧，我去找个人。”

“好吧。”小优看她朝着和他们差不多大的一个女生走过去。

“你好。”洛洛快步追上那个女孩，抬手拉住了她，问道，“你是衣衣，对吧？”

徐翠衣回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有些疑惑：“是我，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洛洛组织着语言，她其实对衣衣并不熟悉，但她知道徐母一直在窗前看到那栋房子就是属于衣衣的。

相比她，徐母似乎更想领养衣衣，这是洛洛得出的结论。

衣衣正疑惑这人为什么不说话，只见她的同学走到她旁边，低声问道：“你真的没有被领养了？”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从昨晚开始，衣衣就住进了幼儿园的宿舍，她朝同学点头，说：“嗯，我的领养人没有了。”

说着，她抿唇垂眸，表情有些落寞。

洛洛听到她们的对话，松开了拉住她的手。

“你，你想要别的领养人吗？”洛洛开口问道，只是不等衣衣回答她就跑开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衣衣。

“那是谁？”同学问道。

衣衣摇头：“不知道，还是去教室吧。”

洛洛是去找老师了，她在老师面前站定，第一句话就是：“老师，我想解除领养关系。”

因为一方是罪人，所以她们之间的只是临时领养，且孩子有权拒绝领养。

老师听到她的话也没有问具体的原因，直接答应下来：“好的，我现在就通知你的领养人。”

洛洛怔愣了一瞬便接受了。

徐母是被福柏托耳的人带到幼儿园里的，她来到领养洛洛的那个礼堂，整个礼堂里只有她，洛洛和一个老师在。

“洛洛？”徐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洛洛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老师。

老师见人到齐，拿出了徐母之前填过的那张领养申请表，说：“从现在开始，洛洛和你的领养关系结束。”

“洛洛？”徐母身体晃了晃，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洛洛飞快看了徐母一眼，她垂下眼什么都没有说。

离开礼堂时，徐母还有些恍惚，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不知道现在改去做什么。

她慢慢往学校门口的方向走去，但走到一半便有人叫住她。

“阿姨。”

徐母回头看见了洛洛。

洛洛走到她面前，说：“我知道你真正想领养的是别人，所以提出了解除领养关系。”

“如果你有想领养的人，”洛洛朝她挥手，“记得早点领养她。”

徐母喉咙仿佛被堵住，她明白，这个五六岁的孩子已经把她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