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看着男人的双眼,身体不住地发抖,只是勉强靠着门框才没腿软倒在地上。
男人饶有兴味地靠近,经过地上已经死去的男人时不经意地踢了他一脚,把尸体的头踢向一边。
要跑,要离开这里!
徐母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上下磕碰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直跳,心口的钝痛越发强烈。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做法是转身离开,可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肢体。
不,徐母的视线从男人的刀上落到地上那具尸体上,她突然想到,这个杀人犯是徐翠衣现在的领养人。
徐翠衣呆在他身边并不安全,但如果……
徐母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眼睛直直盯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
她想的是,如果他死了,徐翠衣就自由了……
*
黎宿晓回到福柏托耳这边,敲响了徐母的房门。
“阿姨?”他喊了一声,可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阿姨?”黎宿晓再度敲门。
等了一会儿,黎宿晓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些声响。
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一条缝。
“阿姨?”黎宿晓看见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问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徐母摇摇头,扯出一抹无力的笑后拉开门让黎宿晓进来。
“是发生什么了吗?”黎宿晓把她扶到沙发上,仔细查看她的脸色。
她看起来并不是病痛导致的惨白面色,而且眼神闪躲,被黎宿晓扶着的手臂有微微的发颤。
黎宿晓猜测是自己离开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刨根问底,用力握着她的手臂:“阿姨,可以告诉我吗?”
徐母捏着自己的手指,她仍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把实情全盘托出。
等思绪被黎宿晓的声音拉回,她声音沙哑带着颤音说:“他死了。”
“谁?”
徐母张了张嘴,说:“是翠衣的领养人……”
黎宿晓面色一凛,追问道:“阿姨,你仔细说说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他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徐母从自己看到中年男人离开房子开始讲起,讲到她推开那扇门,看到了门后的尸体。
“然后、然后……”徐母身体止不住地发颤,她瞪着一双眼睛,视线虚虚地落在面前的桌子上,之前发生的一切又在眼前重演了一遍。
她说:“我走进了屋子里,由男人带到客厅。”
“他在拿刀子威胁我。”徐母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做出一个刺出的动作,说,“我那时候想,我得逃出去,所以我把他杀了。”
徐母的话有些颠三倒四,很多细节也没有说清楚,但黎宿晓大概还原出了当时的场景。
他皱着眉,问:“是在哪个位置的房子?我过去看看。”
好在徐母对那栋房子还有印象,她给黎宿晓说了方位,黎宿晓安抚了徐母便往那栋房子走去。
黎宿晓是担心万一里面的尸体被人发现,又生出其他事端来。
他在街上看了一会儿,见没人靠近那栋房子便走过去推开门。
如预想中一样,房门只是虚掩着。
黎宿晓探头往里看,门后并没有徐母说的抵住门的尸体,他蹲下摸了摸地板。
地面很干净,缝隙里也没有残留深色的痕迹。
据徐母所说,她在客厅捅了那人一刀,等人死了才回神匆匆逃离,她可没想到要收拾凶案现场。
黎宿晓走到客厅,这里同样干净,看不出一点“死亡”的痕迹。
没有尸体,没有血液,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似一切都是徐母的幻觉。
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客厅中央米白色的沙发上。
黎宿晓并不觉得徐母说的是假话,虽然她语言有些混乱,但她的行为逻辑是通顺的。
她担心徐翠衣,所以一直盯着不远处徐翠衣的住所,能注意到男人离开房子,然后一路跟上。
而且,黎宿晓摸了摸下巴,不管怎么样,他,徐母还有徐翠衣的领养人,现在还都是罪人的身份。
罪人……这让黎宿晓又想到了诞妄给他的提示,审判庭。
他回到徐母那里,还没敲门,徐母便打开门。
她等了他很久,问道:“怎么样,他,是死了吗?”
“我只能确定,有人在你离开后收拾了现场。”黎宿晓并没有隐瞒,他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
“不可能,”徐母低声喃喃,“难道说,他没死?”
黎宿晓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说:“阿姨,你先好好休息,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帮你去接洛洛。”
“好。”徐母还没怎么回神,黎宿晓便推着她让她回房间休息了。
放学时间,黎宿晓来到福柏托耳幼儿园门口。
幼儿园门口挤满了人,他也不急,站在人群外围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靠近门口,看到等在一旁的小优和洛洛。
“哥哥!”小优兴奋地过来牵他的手。
洛洛则往他身边看,没看到徐母失望地垂下了眼。
“我们一起回去。”黎宿晓朝洛洛招招手,解释道,“阿姨她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