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其越剥着瓜子,听到他的话尾巴,蹙眉:“又给我扯上什么事?”
年轻一辈里卓其越最大,卓其文喊姐只能是叫她。
“卓娅叫你陪她玩烟花。”
“唬我呢,她叫你玩的。”卓其越冷笑一声,拿着瓜子壳丢他。
“怎么穿这么少,小心感冒了。”卓娅妈妈笑道。
卓母闻言也看向他:“外套也不穿,感冒也是活该。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他自己一个人跑外面去租了个房子么……”
卓其文知道她要讲他泡澡给自己泡睡着的那次,喊她两声被她一巴掌撇到一边,只能转身去了厨房,耳不听心静。
舀了碗热汤,他靠着岛台拿出手机,向言回了他的消息,先是三个句号,后是一句语音:“你家人知道你这么油吗?”
偏偏还是认真发问的语气,听得卓其文差点呛着。
“什么事这么高兴?”
身后冷不丁传来卓其越看热闹的声音,卓其文回头,悠悠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今天被吓到的次数太多,卓其文觉得自己已经免疫,可以坦然面对了。
卓其越嗤笑,对着锅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给自己舀一碗。
“不要以为只有你有男朋友,跟我炫耀个什么劲。”接过热汤,咕嘟一口热乎到胃里。
卓其文闻言皱眉:“你和他还没分手?”
“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我和你说了他以后会出轨。”
“你见都没见过他。”卓其越显然不信,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不和他面对面。
卓其文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撇撇嘴没说出口。
左右没受什么除了情伤以外的伤害,让她涨涨经验未必是坏事。
倒是另一件事,卓其文搁下碗,还没来得及开口先听到卓娅的尖叫声。
姐弟俩具是一愣,下一秒冲出厨房,超过慢了半拍的长辈,率先看到了院子里卓娅手背上的一抹红白,触目惊心,身边的小朋友手足无措,捏着衣服下摆想说不敢说。
“怎么回事?”卓其越抬起她的手臂,只看了一眼便不容置疑拉着她去厨房。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二姐姐会过来……”其中一个小朋友双唇嗫嚅,眼神躲闪着偷看卓其文时和他对视上,只好扯了扯他的衣服,“我知道错了……”
卓其文心情复杂,垂眼拍了把小堂弟的脑袋:“去看看你二姐姐。”
厨房已经围了一堆人,水声哗啦哗啦,卓娅抽抽嗒嗒,,整张脸都红了,声音也是哑的:“姐姐,会不会留疤啊。”
卓其越压着声音,难得严肃:“这么大一块,不治肯定会留疤。”
卓娅哭得更大声了:“我不要留疤!”
“还记得这些,手不疼了?”
“现在不是很疼…”
卓其文拉着小堂弟挤进内圈,听着长辈们东一句西一句,中间两个人一句也没听,颇觉得好笑,对着小堂弟努了努下巴。
小堂弟才到他的腰,抿了抿唇,小踱两步,在卓娅看过来后吸一口气,声音响亮:“对不起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打我吧。”
卓娅:“……”
随后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大概是突然想到这时候应该生气一点,于是撇开脸轻咳一声,再回头时冷着脸:“我要是留疤了,就没有打你这么简单了。”
卓娅的手在冷水里冲了小半个小时,都没知觉了又被卓其越拉去房间涂药。
“姐姐,我感觉你对这些流程好熟悉哦。”坐在地毯上,卓娅的心情平复不少,只有眼睛还有点肿。
卓其越勾唇:“那当然,我可是救援队的。”
卓其文来时正听到这句话,不由蹙了蹙眉,眼神在空中凝了一瞬,在他们身旁坐下。
冲了冷水的伤口更加狰狞,一整块皮肤都皱在一起,随着涂药膏的棉签动作。
“这么大块,治起来可要费一番功夫。”卓其文叹气。
卓娅想了想,后怕地耸肩,嘀咕:“要不就这样吧,丑就丑点了。”
比起丑,好像疼更让她难以接受。
脑袋被人一敲,卓其越的声音无奈又恨铁不成钢:“你以为只是祛疤那么简单?”
卓娅抬眼瞅她,不敢吱声。
卓其越毕竟不是医生,只能简单处理一下,不久叔叔便带着卓娅去看急诊了。
房间只剩姐弟俩人,卓其越看出来他有话说,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漫不经心问:“有屁快放。”
早就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卓其文直接说:“下个学期,你能不能先退出救援队?”
手上动作一顿,卓其越抬眼:“什么意思?”
“明年江株山洪,你们救援队会去。”
“所以呢?”
“你去了会有危险。”卓其文深吸一口气,拦住她准备提着医药箱的起身。
这么直白的话,卓其文觉得自己和自爆也没什么区别了,只是直直看着自己姐姐,希望她能听自己一次。
但卓其越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一个人,只是默了片刻,蓦地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叨叨了。还能预料到远在江株的山洪?”
“我是认真的!”卓其文也急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信你说的,”卓其越拍了拍他的手,起身垂眼看他,“就算真的有山洪,我也必须去,危险永远都有,不能因为危险我就不去了。”
“你差点死在那……”卓其文心里说不上来的一酸,连带着眼眶。
不管他为什么这么笃定,卓其越最后也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许多年前父母都出差的时候,他们相伴时她安抚他一样:“我尽力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