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春晚放着,热闹喜庆的画面和客厅格格不入。
蒋昱抱着枕头直直看着电视,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反正很专注就是了。
向言缩在沙发角落,自和卓其文发视频后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严雅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他们这样,隐隐约约觉得氛围奇怪,看看蒋昱又看看满脸笑意的儿子:“……”
许是被盯着的感觉太强烈,蒋昱都回过神,手肘碰了向言一下,随即礼貌问道:“怎么了阿姨?”
“没事,我出来倒杯水。”严雅表情古怪,端着杯子又三步两回头地回去了。
向言眨了眨眼,有些心虚看向蒋昱。
“你不在房间,也稍微遮掩点。”蒋昱叹气。
向言却神色自然,伸着脖子朝走廊那边严雅的房门看了看,窝了回去:“没事,她知道我的性取向,大不了下次告诉她。”
蒋昱:“?!”
不反对吗?虽然同性恋已经不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毕竟少见,又是自己的亲儿子,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蒋昱垂眼看着茶几上的果盘,若有所思。
向言没看到他的表情,他得应付手机里听到他的话后兴奋得不行的卓其文。
“那我什么时候去见你妈妈?”
“你不是见过她吗?”
“这不一样,我这次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去见的。”卓其文清点了几袋烟花后,在车库角落的台阶上坐下,黑暗里只能看到一张脸。
恋爱后他们常发视频,向言也发现卓其文很喜欢在黑暗里和他聊天,他说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当然只能让向言盯着自己脸看。
向言觉得有意思,和他争辩了几句后,便也懒得管他,只是在偶尔有些想白天太阳底下的他。
“你到时候要是这个得瑟样子来,我可不保证会不会被打出去。”
卓其文眯起眼:“你这话是同意了对吧?”
向言:“……”
“你别不说话呀。”卓其文得逞好撒娇,“向言,向言~”
“你套路我,我不和你说话了。”
“我错了。”
向言甩头,向下扯了扯嘴角,看向电视。
主持人身着红衣,说着对未来新的一年的祝愿期许,倒计时开始的时候,蒋昱动了动,拿出手机。
“向言,新年了,”卓其文咕哝着喊他,“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向言眼睫颤了颤,在倒数声到“1”的时候,终于看向他,轻声对他说:“新年快乐,卓其文……”
他的声音和春晚里主持人的声音重合,甚至因为太轻,卓其文只能看到他的口型。
“……我没听清。”
向言莞尔:“没听清就算了。”
见卓其文还要再说,向言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好整以暇看向他:“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卓其文的软话全被堵回去,愣了愣:“什么?”
“你打算怎么把烟花带过来?”
卓其文表情一凝,抬眼看向不远处堆放的烟花,一时无话。
半晌,他才平着声音,没有情绪的说:“要不我带你去郊区现买吧。”
向言笑出声。
“哥,你在这干嘛?陪我放烟花!哦对,新年快乐哥哥,我是不是第一个对你说的?”小姑娘的声音由远及近,吓得卓其文手机又掉了一次。
卓其文知道自己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幽幽看了眼手机里乐开怀的男朋友,叹了口气。
“是不是是不是?你在和谁发视频呢,”卓娅凑近,想看他手机,“不会是女朋友吧,我要去告诉伯母!”
卓其文手指着她,警告:“你要告诉她你就完了。”
“那你陪我去放烟花。”小姑娘抓住了点把柄就得意洋洋,昂着头等他答应。
卓其文看了眼手机,向言点点头,才把视频挂了:“祖宗,我陪你去,满意了吧。”
刚走出车库,手机专属铃声响起,卓其文心想不是刚挂视频吗,打开聊天框,是一条简短的语音。
他放在耳边,按下后传来向言故作失望的声音:“哎,还说要见我妈妈呢,结果你不想让你妈妈知道我这个男朋友啊。”
卓其文弯起眼睛,清了清嗓:“没办法,这么好的人我就想藏着。”
“什么?”卓娅回头,问了句后又说起自己的事情,“对了哥,你有时间帮我看看我的数学吧,我期末才考了70分,要被我爸打死了。”
“你不是有家教老师吗?”卓其文看对面没再回消息了,便收起手机,闻言疑惑。
卓娅嘿嘿一笑:“老师教的哪有你教的好。”
小姑娘正是花痴的年纪,偏偏很吃堂哥的颜,于是越长大反倒越粘他,卓其文看着她长大,也舍不得叫她离自己远些,干脆在允许的范围内随她怎么来了。
“写完你的试卷再说。”
“那我当你同意了。”
卓其文听着一笑,总觉得这对话耳熟得很。
车库外不算灯火通明,各式烟花照着,也只有小块地方亮着。
风一吹,光都跟着动。
“哥,你穿这么少冷不冷。”卓娅走出车库才看见他只穿着毛衣,风里夜里单薄得像张纸。
卓其文一拐弯,搓了搓胳膊就要往房子里走:“你哥我快冻死了,你找姐姐玩去吧,我得回去再喝碗汤。”
客厅里卓其越陪着妈妈和一众长辈聊天,时不时张望一下院子里的情况。
卓家习惯一大家十几个人一起过年,这习惯一持续就是几十年,从卓其文出生起便是这样,于是格外新年里格外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