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城西城门入西市,鱼龙混杂,虽繁华却也多是迁居者落脚之处。
未时不过二刻,雨丝铺了满地,西市暂时歇了脚,空气便沾上疲倦。寂然下,城门突然传来雀喧鸠聚的气势,街边躺的叫花子纷纷闻声逃窜。待那声音渐近,才看到一少年,不过舞勺之年,踩着驴疾驰而过。此样当让人忍俊不禁,喧嚣之声骤起。
“哈哈哈…到了!到了!”那少年喊道:“吁。”他使着驯马的口令,尝试让驴停下,但驴似乎受惊,不断颠簸着背上的少年。
“停下。”少年不耐烦,赤色瞳孔骤然收缩。片刻,他脚下的驴便倒在血泊中抽搐,随着惊叫,路人抱头鼠窜。
少年竟笑起来,从胸前掏出一具未着五官的傀儡,奇怪的是,这傀儡无丝线操纵便自己动起来。它跳到少年肩头,开口道:“你可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切忌张扬。”
少年听得此话,兴致萎靡,顺手将那傀儡扔出几米开外,叫道:“你管我作甚…滚…”
傀儡见他此般,只好无奈摇头却不敢上前。
“就是他,滥杀牲畜!”
闻声,那傀儡跳进少年衣兜,喊道:“是官家人,快跑!快呀!”
那公子虽受了些伤,却未及要害,善水将他送至医馆便要告辞。
公子满脸委屈,转口欲要挽留,“小娘子莫急,你救了我的命,我定是要报恩的。可鄙人清贫,无身外之物以为报,不如以身…”“不必。”“那怎么行…”“不必。”“要不…”“不必。”
“既如此。”公子长叹一声,神情间些许无奈,将腰间的鹿形玉佩卸下,“这玉佩是一个重要之人所赠,她曾救我于危难之间,如今将它赠予小娘子,当报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善水听闻,不禁忖道:“此人话里真真假假,不知可信不可信。一身华服竟说自己清贫,挨打也知晓护住要害,口若悬河,心思深沉,当少与他纠缠。”她便拒道:“我也并非执意救你,只是谢你晁神庙内挺身而出,为我辩解,我们以此相消,不足挂齿。”
语罢,她当即转身,公子却再次挽留:“等等!”
“还不知小娘子尊姓大名?”“善水。”“巫厌。还望与小娘子有缘再见。”
朝雨城乃江澜国都城,水源丰沛,此间繁华自不必言说,虽有宵禁,但仍有一处夜市合法开设,那便是粼水夜市。
善水自医馆出来,便寻了个落脚处,待天黑,她又到这粼水夜市上,一路走来,她隐约察觉到有人在悄然跟踪。她随即快步拐进一个小巷,那人也紧接着拐进,只是却未见善水,正当疑惑,一把利刃竟架在肩上。
“为何跟踪?”善水见九方家小姐大惊失色,便收了剑。
“白姐姐,我没有恶意…”善水却无反应,小姐看出她的疑虑,便继续解释道:“我叫九方芩,哦对,我们今日见过面的…我跟着你其实想要求你帮我查明我爹的死因。我真的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