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不惜费心托关系、抢订稀缺宴席席位,想借着府城顶级的珍馐宴席,好好款待众人,尽显苏家待客的周全与诚意。
苏家管家见状,立刻满脸热忱地上前介绍,“诸位贵客真是好运气!这全藕宴是近来府城新晋爆火的珍馐,菜式精巧百变,将莲藕的鲜香滋味发挥到极致,荤素搭配绝妙、口感层次丰富,是城中权贵圈层最追捧的新式宴席。”
他语气诚恳,满脸推崇,继续说道:“这宴席极难预约,重金难求、日日爆满,奴才预定到今晚的晚膳席位,特意安排诸位今晚在此用餐,好好尝尝这府城独一份的美味。”
管家滔滔不绝,将这跟风复刻的府城全藕宴夸得天花乱坠,只当是世间难得的绝顶佳肴。
一旁的苏慕朗听着管家的极力夸赞,忍不住低头暗自失笑。
这可不就是实打实的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
眼下站在他眼前的这群人,才是全藕宴菜品方子真正的拥有者。
县城醉仙楼的爆火全藕宴,本就是出自他们之手,县城醉仙楼与之交易而来的,全藕宴上的各式菜品,他早前在山泉村都亲口吃过原版。
他知晓县城醉仙楼的全藕宴风靡全县,没想到府城醉仙楼也这般受欢迎。
这醉仙楼的老板着实精明,一张宴席方子便被他多地使用,这般火热,想必赚得盆满钵满。
他都忍不住觉得,当初谷小雨卖方子的举动着实亏了。
苏慕朗也心生几分趣味,此前没空往日品尝县城的全藕宴,今日倒是凑巧,便好好尝尝这府城的全藕宴,看看酒楼师傅究竟复刻了几分原版精髓。
他索性顺着决定,逛完眼前这条街市,便折返醉仙楼吃全藕宴。
谷小雨一行人本不太愿意花钱吃这宴席,毕竟刚刚他们听说这府城的全藕宴比县城还贵一倍多呢!
奈何管家一片热忱,盛情难却之下便不再推辞,顺着苏慕朗的决定,赴宴品鉴。
踏入酒楼大堂,入目皆是精致奢华的装潢,雕梁画栋、纱幔垂落,灯火璀璨。
管家提前办妥所有对接事宜,领着众人径直登上二楼最雅致的包厢,清净私密,隔绝了楼下大堂的喧嚣嘈杂。
落座片刻,后厨便有条不紊地上菜,一道道精致藕制菜式轮番上桌,摆盘精致考究、色泽鲜亮诱人,每一道菜都搭配了专属雅致品名,仪式感拉满。
菜式摆盘、菜品名目、荤素搭配的套路,都和谷小雨此前受邀前往县城醉仙楼品鉴的原版全藕宴高度契合,几乎一模一样。
也难怪醉仙楼能站稳府城高端食府的脚跟,单单是这份复刻还原的品相、规整统一的摆盘,便能看出后厨极为用心,品控做得十分到位。
管家立在一旁,笑得满脸殷勤,滔滔不绝地介绍每一道菜式的精妙工序与独到风味,句句夸赞这桌全藕宴稀缺珍贵、独一无二,是府城独一份的匠心宴席。
众人礼貌颔首应答,纷纷举筷浅尝,入口滋味层次分明,细细品辨之后,几人心中已然有了清晰评判。
宋泽林浅尝数口,说道:“这醉仙楼的手艺确实不错,看得出来是参照我们当初给县城醉仙楼的改良方案,整体细节都对标调整过,很用心。”
谷小雨微微点头,附和着补充,“没错,这桌菜是完全按照我们当初给的品鉴建议调整优化后的成品。”
“难怪人家能做到餐饮界的顶流招牌,就这执行力简直绝了!”谷小满满眼惊叹,由衷感慨出声,“不过,我觉着这道藕粉圆子还是咱们自家做的更Q弹清甜,原汁原味,比酒楼做的味道更地道纯粹。”
几人随口闲谈的句句真话,让一侧躬身伺候的苏家管家彻底僵在原地,心头巨浪翻涌。
他没听错吧,这几位看似朴素的乡野客人,意思是这火爆全城、千金难求的全藕宴,是经过他们亲自指点改良出来的?
真的还是假的?
这些人不会是在这随口吹嘘吧?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群布衣,竟然有本事指点醉仙楼的大厨改良菜式、打造爆款宴席。
苏慕朗将管家满脸错愕、险些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连忙适时开口:“林管家你有所不知,这全藕宴是谷伯父和宋伯父他们亲手研发、打磨成型的原创菜式,醉仙楼是从他们手中买的方子。”
此话一出,林管家浑身一震,脸上温和客套的笑意微微一滞,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这桌被府城名流争相追捧的宴席,竟然是一群乡野布衣拿出来的方子。
他当即收敛了所有随意的心态,姿态愈发恭谨端正,静静立在一旁专心伺候。
一席宴席吃罢,众人辞别酒楼,趁着傍晚微凉晚风,缓步沿街返程。
酒楼侧边巷道连通后院车马道,一辆做工精致的乌木马车正缓缓驶入,车行低调平稳,一看便是富庶人家的座驾。
一行人与马车在巷口擦肩而过,咫尺距离,转瞬交错。
错身刹那,车内端坐的古家二老爷心生感应,随手掀开一丝车帘,朝外淡淡一瞥。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谷云峰身上时,他的视线骤然一顿,心头莫名一颤。
夜色光影朦胧,仅一眼匆匆掠过,谷云峰温润舒展的眉眼,却让他生出极致的熟悉感。
这份异样转瞬即逝,马车稳步前行,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