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承文很好的掩饰情绪,也有技巧的问话,但是还是有人发觉了他细微的反常与格外关注,比如宋祁和谷小雨。
宋祁心思缜密,察觉这位苏家老爷子待人温和有度,却唯独对谷云峰格外上心,只是他猜不透其中缘由。
谷小雨是觉着苏承文的目光数次落在父亲脸上,虽然很隐晦,但她察觉出异样,那些闲谈问话,也暗藏试探。
刚开始她也以为是为苏慕朗了解大家的底细,但是她能感觉出苏大老爷对自家父亲的事格外上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默将这份异样记在心底,不多言语、静静观望。
而另一边,苏承文也瞬间回过神,自知方才有些情急了,不能再继续追问。
见状便顺势收敛了所有打探的心思,顺着苏慕朗的话头接了下去。
他眉眼笑意愈发温和,待人愈发热忱周到,“是我疏忽了,诸位一路车马劳顿、长途奔波,定然身心疲乏。是我太过心急,只顾着闲谈叙话,忘了让你们先歇息休整。”
“我家慕朗鲜少带友人回别院落脚,所以就一时好奇多问了几句,望大家别心生拘谨、多多见谅。”
为自己方才的行为找补。
说罢,他当即转头吩咐身旁管事,为众人安排住处,特意挑选了院内采光通透、清净雅致、临水向阳的几间客房,院落独立安静、花木环绕、通风干爽,最适合众人休整歇息。
安排好住处后,他又亲自细致叮嘱后厨,即刻精心筹备午膳,荤素搭配、清润适口,兼顾南北口味,备好足量精致菜式、汤水点心,待众人梳洗休整完毕,便开席用膳。
这些上心安排旁人全然不知,苏慕朗觉着自家祖父今日有些反常,但他能热情招待自己带来的客人,他很是欣喜。
分到独立雅致的客房、摒除外人耳目后,方才一直坦然沉静的谷云峰,神色才缓缓敛去温和,眉宇间多了几分沉凝复杂。
谷小雨心思通透,第一时间察觉父亲心绪不对,轻声开口询问:“爹,您怎么了?方才苏老爷频频追问您的过往,神色看着格外不对劲。”
谷小满也凑上前来,满脸疑惑:“是啊爹,那位苏爷爷看着温和儒雅,可看您的眼神总怪怪的,不像是单纯赏识晚辈。”
谷云峰抬手安抚住两个孩子,沉吟片刻,又看向身旁的妻子,眸光沉沉,决定将刚刚想起的事告知家人。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细说过。”
他缓缓开口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细说过。我当初穿越过来,接手这具身体时,原主十二岁之前失忆的事,我当时就记起来了。当时忙于逃荒求生,就彻底搁置了这件事。可就在刚刚,苏老爷听错我名字、说出‘古昀枫’三个字的瞬间,我才想起这事。”
妻儿几人皆是一震,满脸错愕,静静听着他继续诉说。
“这具身体的原主,根本不是普通乡野孤儿。”谷云峰缓缓道出惊天隐秘,“他是霄州顶级豪门古家二房的嫡长子,本名古昀枫,自幼天资出众、备受宠爱,是古家正经的嫡系继承人。”
“只是原主生母早逝,继母进门后,为了抢夺家产、想扶持自己的亲生儿子,暗中谋害原主。在原主十二岁那年,继母设计将他诱至北方深山,蓄意制造意外想让他消失。”
“原主意外坠崖,大难不死,却被重创头脑、彻底失忆,漂泊山野、懵懂求生。后来机缘巧合,被途经的刘楚南(谷小雨的外公)救下,带回宋家村定居。”
谷云峰轻叹一声,道出自己忘记这事的缘由:“我刚穿来那时,恰逢咱们急于逃荒求生,日日都在为活命奔波,根本无暇顾及原主身世。之后我们生活安定下来,一直也忙于生活,就没想起这事。”
“直到今日苏老爷脱口念出原主的本名‘古昀枫’,这才让我想起原主那段被继母陷害、坠崖失忆、流离漂泊的悲惨过往。”
一番话落,屋内几人彻底震惊,万万没想到谷云峰原主的身世还大有来头。
谷小雨瞬间想通了方才所有异样,恍然大悟:“难怪苏老爷看您的眼神不太对劲,难怪他暗搓搓的试探!他定然是有所怀疑了!”
“爹,没想到啊,这一朝穿越,您妥妥拿了豪门落难、血脉寻亲的男主剧本,隐藏身世也太惊人了!”谷小满啧啧称奇,他完全在另一个频道看热闹,半点没有豪门纷争的危机感。
一旁的刘玉凤也是心生感慨,轻声叹道:“真没想到啊,你身上还藏着这样曲折的过往,以后不会要卷入古家后宅纷争、权贵纠葛吧。”
她打了个寒战,满脸抵触,“还是不要吧,我不爱宅斗,我爱种田养家发家致富剧本,豪门恩怨玩不转,我会死在第一集的。”
“嗯,我爱经商致富、踏实搞钱的安稳剧本,勾心斗角的豪门剧情我一点都不想要。”谷小满连连点头,一脸抗拒。
谷小雨见状无奈的笑了,收起玩笑神色,认真提醒:“好了,别想啥剧本了,有些剧情走向从来由不得我们选择呢,若是日后古家或是苏家循着线索寻来,咱们怕是躲也躲不开。”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心头都生出几分凝重,这也是眼下最现实、最棘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