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最后一缕硝烟卷走的时候，兰屿青鸾正盯着混沌鼎发呆。那玩意儿还在头顶慢悠悠转着，像个老旧的吊扇，嗡嗡声听得人脑仁疼。他抬手把它按下来，塞进袖子里。再不收好，指不定哪阵风过来，直接吹进裂缝里当炮弹使了。

地上沙子还带着余温，踩上去有点硌脚。他活动了下腿，昨天打完架那会儿，经脉像是被谁拿钢丝球涮过一遍，现在总算缓过来了。就是肚子开始咕噜叫——修仙界没外卖这事，他到现在都没适应。

南宫摇靠在石柱上啃干粮，听见动静抬头：“你那鼎还能做饭不？别光提纯灵气，整点实在的。”

“能。”兰屿青鸾蹲下，手指沾了点沙，在地上画了个圈，“但得有人搭灶。”

时无艳立刻从风垫上翻起来：“你要真会做，我出火灵鞭当柴烧。”

“你那玩意儿一烧，方圆十里都得自燃。”他瞥她一眼，“再说，火太大容易焦，我这手艺还没到‘焚尽八荒’的境界。”

“那你准备用啥？”鸠羽空盘腿坐起，手里风刃一旋，“要不我给你刮个锅出来？”

“不用那么麻烦。”他掌心一翻，混沌之气涌出，凝成一道清泉，哗啦啦浇在沙地上。水渗下去，泥浆翻上来，他顺手一拍，一座半人高的土灶赫然成型，烟囱口还冒着点白气。

“……你这算术法还是基建？”千鹤倒挂在树上，歪头看，“建议下次直接造个厨房，附带抽油烟机。”

“现代社畜的基本素养。”他拍拍手站起来，“谁想吃点热乎的？报菜名。”

“糖霜剑糕！”南宫摇举手，“双倍糖！”

“加辣。”时无艳甩鞭，“不然没劲。”

“梅花酥……”东方七罪小声嘀咕，zaphkiel耳朵动了动，也跟着点头。

雪儿抱着骨笛，嘴上不说，但眼神往这边飘了两回。晨星漂浮半空，星光微闪，轻轻点了下头。鸠羽姐妹对视一眼，一个说“烤肉”，一个说“炖汤”，然后又开始掰扯火候问题。千鹤翻开无字书假装占卜：“今日宜投食队长，忌翻车。”

“翻车不至于。”他走向混沌鼎，“顶多算个试营业。”

开火前他先检查了一遍鼎内灵流。上一轮提纯残留的混乱能量已经消散，现在里面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碗。他往里注入温和的混沌之气，底部缓缓亮起一层淡金色光晕，像是电磁炉通了电。

“材料呢？”白凝霜忽然开口，站在崖边没动，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就地取材。”他笑了笑，“修真界资源丰富，野菜、灵谷、风干兽肉，哪个不是天然有机无添加？”

“你管火魔宗丢下的残渣叫有机？”时无艳嗤笑。

“那是极端案例。”他翻出储物戒里的存货，“咱有从天衍宗带出来的灵米，还有南宫摇私藏的蜜露粉——喂，别瞪我，昨天轮值表是你自己写的，漏了也没人替你背锅。”

“谁藏了！”南宫摇跳起来，“那是战备物资！”

“战备物资也能当甜点原料。”他舀了一勺米放进鼎里，“再说了，打了这么久，不吃点好的，怎么有力气继续挨揍？”

鼎身渐渐升温，米香混着蜜露的甜味飘出来。众人鼻子都动了动。千鹤直接从树上跳下来，凑到边上：“能不能快点？我心跳已经比平时快百分之十二了。”

“你那是馋的。”他搅了搅锅，“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

“哎哟！”南宫摇一脚踹飞脚边碎石，“少讲大道理！快点出锅！”

第一锅是灵米饭团，外层裹了蜜露粉，蒸得软糯香甜。他分给每人一个，南宫摇拿到手立马咬一大口，差点烫着舌头：“唔！好吃！比干粮强一百倍！”

“你上次说我的符水难喝，比黄连还苦。”他递第二个给时无艳。

“那是你拿毒蛇胆汁调的！”她翻白眼，“这饭至少没毒。”

白凝霜接过饭团，没立刻吃，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下表面温度，确认不烫后才小口咬下。她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吃到一半，她忽然抬眼：“盐不够。”

“哦。”他应了一声，转头问其他人，“谁带调味料了？”

一片沉默。

最后鸠羽空从风刃缝隙里抠出一小撮灰白色粉末：“这个行不？我在北境捡的，说是万年寒盐。”

他接过来闻了闻：“……有点刺鼻。”

“要不我用火灵鞭烧一下去杂质？”时无艳跃跃欲试。

“你想让饭团变成岩浆球？”他赶紧拦住，“算了，我用混沌之气过滤试试。”

掌心混沌之气流转，将那撮盐包裹其中。杂质被缓缓剥离，剩下晶莹剔透的颗粒。他撒了一点进锅里，尝了口汤，点头：“可以，咸淡刚好。”

“霜姐管饭了啊？”鸠羽空突然咧嘴，“刚才还说盐不够，现在亲自监工，是不是以后三餐都归你负责？”

白凝霜抬手就是一道寒气甩过去：“闭嘴。”

“哎哟躲开！”鸠羽空跳开，脚踝差点被冻住，“幻！救我！”

鸠羽幻风刃一划，切开冰层：“别闹了，饭都凉了。”

“我没闹。”她哼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某些人明明关心得要死，偏偏装得跟千年寒冰似的。”

白凝霜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耳尖却悄悄红了一下。

第二锅是梅花酥，用灵麦粉和雪莲汁调的皮，包了果酱馅。出炉时香气扑鼻，东方七罪眼睛都亮了，抱着zaphkiel往前蹭了半步。他递过去一块，小姑娘接得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后嘴角微微翘起。

“好吃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