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向雪儿。她抱着骨笛,一直没说话,但眼神时不时瞟过来一眼。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刚才那段曲子,”他说,“最后那个转调,挺好听的。”
雪儿抬眼看他,傲娇地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那是我新写的战歌。”
“挺好,下次可以考虑加上鼓点,节奏感更强。”
“你懂音乐?”她斜眼。
“不懂,但我耳朵还行。”他耸肩,“而且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在我打架时吹笛子的人。”
雪儿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算是认了。
他回到中央,环视一圈。
十位红颜,或站或坐,或漂浮或倚剑,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们都在。”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入耳中,“我不是只靠谁,是靠着你们所有人活着走到现在。每一个你,都不可替代。”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不玩偏心那一套。你们每个人对我而言,都很重要。缺了谁,我都走不到今天。”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南宫摇扑哧笑出声:“那你以后少跟霜姐眉来眼去!”
“我们没眉来眼去。”兰屿青鸾无奈,“她就是帮我稳了一下经脉。”
“那你为什么不找别人?”时无艳立刻接话,“找我啊,我可以给你按摩,保证手法专业。”
“你上次按完我肩膀错位了。”他揉了揉肩,“至今还没恢复。”
“那是你体质太差。”她甩鞭,“再来一次,说不定就打通了。”
“打不通也得把我骨头打断。”他摇头。
白凝霜站在崖边,听到这里,轻咳两声,耳尖的红意还没褪尽。她没回头,但肩膀放松了些。
千鹤合上无字书,晃悠着身子说:“我觉得吧,青鸾哥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把十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拢在一起。换别人,早被我们撕成碎片了。”
“那是因为你们舍不得撕。”鸠羽空笑了一声,“要是换了别人,别说十个,一个都留不住。”
“说得对。”晨星难得开口,“他不会让我们觉得自己是工具,也不会让我们觉得被忽视。”
雪儿抱着骨笛,低声说:“他是第一个……认真听我吹完整首曲子的人。”
东方七罪小声附和:“也是第一个保护我的人。”
虚空静静注视着他,指尖万象之力微闪,终于开口:“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接纳混乱,也容纳矛盾。所以……我能留下。”
兰屿青鸾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伤势复发,是情绪上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以后继续一起走?”
“废话。”南宫摇一屁股坐下,“你不带路,我们还不得迷路?”
“就是,”时无艳懒洋洋地靠上石柱,“你要是敢丢下我们,我就把你的时间线冻结一万年。”
“我负责监听你的心跳。”千鹤笑眯眯地说,“一旦发现你对谁特别温柔,立刻通报全团。”
“那我建议你常驻监控。”他回怼,“不然错过精彩片段多可惜。”
“哼,自恋。”她翻了个白眼。
夜风拂过据点,吹散了最后一丝硝烟味。残存的四根石柱仍在微微发光,像是垂死野兽的喘息,但没人再紧张。
战斗没有结束,危机仍在,但他们此刻不需要再紧绷。
兰屿青鸾重新盘坐下来,混沌鼎缓缓悬浮头顶,灵流缓缓流转,开始提纯残留的混乱灵气。
他闭上眼,刚准备调息,忽然听见南宫摇嘀咕:“我说,下次能不能挑个舒服点的地方打架?这地方硌屁股。”
“你要真在意屁股,”白凝霜头也不回地说,“就别总坐着冲锋。”
“我又不是故意的!”南宫摇抗议,“那是战术性跌倒!”
“战术性跌进石头堆里?”时无艳笑出声,“你那是重力亲和体质。”
“你们闭嘴。”兰屿青鸾睁开一只眼,“再吵我就把轮值表改成三班倒。”
“威胁无效。”千鹤晃着脚丫,“反正你也不敢真罚我们。”
“我是不敢。”他叹气,“十个大乘期以上疯女人抱团取暖,我惹不起。”
“这就对了。”鸠羽空咧嘴一笑,“乖乖当你的队长就行。”
他重新闭眼,耳边是雪儿轻轻吹起的一段舒缓旋律,晨星的星光在空中织出淡淡光网,东方七罪蜷在zaphkiel身边打盹,虚空静立场边,指尖微光闪烁,仿佛在计算下一波危机的到来。
他忽然觉得,这种时候,比打赢一场大战还踏实。
至少现在,她们都还在。
他也还在。
风停了,沙落了,星光洒在肩头,像是一层薄薄的银纱。
他抬起手,摸了摸混沌鼎的边缘,温热依旧。
远处山脊上,那道模糊身影早已不见,只剩半块破碎的玉符静静躺在风化的岩石间,裂痕深处,隐约闪过一丝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