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操作不可谓不狠。
但也正因为太狠,副作用来得更快。
画面中,天空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边缘开始卷曲,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与此同时,祭坛周围的土地迅速枯萎,草木瞬间化为灰烬,连石头都出现了龟裂纹。
最明显的是灵气流动。
原本应该均匀分布的天地元气,现在全朝着祭坛方向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气柱。可问题在于,这股气流并不是平滑进入阵法,而是不断打结、折叠、甚至局部倒流。
这就是**法则失衡**的初期表现。
规则本身出了问题,导致执行过程出现逻辑冲突。好比程序代码互相矛盾,运行起来不是卡死就是崩溃。
兰屿青鸾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们俩真不怕天打雷劈?**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这些红颜之所以成为灵灾,就是因为她们的法则与世界产生了排异反应。而现在,帝释天和轩辕破军不仅不化解这种排异,反而要用蛮力把她们的法则剥离出来——
那剥离后的“空壳”怎么办?
会不会变成更纯粹的灾难源头?
比如……一个只剩下破坏本能、没有意识约束的法则暴走体?
“到时候别说修真界了,整个位面都得重开档。”他忍不住吐槽,“你们是要当反派还是想当灭世BOSS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异变再起。
他左手手腕上的金光锁链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不是断了,是**褪色了**。
原本金灿灿的光芒变得灰白,像生锈了一样,光泽全无。紧接着,锁链本身的结构也开始松动,环扣之间出现细微缝隙。
兰屿青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封印失效了**。
不是因为他破解了,而是因为维持封印所需的天地法则能量被大量抽走,导致监管系统供能不足。
简单说,就是系统宕机了。
他试着轻轻一挣,锁链哗啦一声掉了半截,剩下的一段也软趴趴地垂在地上,毫无反应。
自由了?
他没高兴。
反而更紧张了。
因为这意味着,连万仙盟最基础的禁制体系都开始瓦解。如果连囚禁高危人员的金光锁链都能失效,那其他更复杂的防护阵法、结界、封印呢?
全都不保险了。
他慢慢抬起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胛骨。疼痛还在,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他能感觉到混沌之气在经脉里重新流动,虽然速度不如从前,但至少不再逆冲。
他没急着走。
而是继续盯着虚空镜的画面。
祭坛上,轩辕破军的脸已经开始变形。双眼充血,嘴角撕裂,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他体表的符咒纹路变成了暗紫色,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爬动。
帝释天也不好受。他单膝跪地,手里玉符裂开一道缝,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还在坚持念咒,声音沙哑却执拗。
两人显然都知道危险,但谁都没停。
因为他们已经骑虎难下。
阵法一旦启动就不能中途停止,否则所有被抽取的能量会瞬间反弹,直接炸穿他们的元神。唯一的出路就是——**完成抽取**。
哪怕代价是世界崩塌。
兰屿青鸾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你们以为抢到了就能活?等那些法则反噬回来,你们连渣都不会剩。”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虚空镜的角落,有一行极小的提示文字,平时根本看不见。那是混沌之气与虚空镜共鸣时才会浮现的原始数据流:
【检测到多重法则牵引……尝试建立应急通道……同步率12%……】
他眼睛一亮。
这是混沌鼎和虚空镜在自主响应危机,试图构建一条临时连接,用来分担部分抽取压力。
虽然成功率极低,但至少说明,他的金手指还没完全罢工。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混沌之气集中在掌心,“既然你们非要玩大的,那我也不能光看着。”
他没动身。
而是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默运《混沌本源经》中最基础的那一段导引术。
不是为了恢复修为,是为了**稳住自己的法则锚点**。
在这个世界规则即将崩溃的时刻,每个人都是漂浮的孤岛。唯有守住内心那一丝秩序,才有可能在混乱中活下去。
他一边调息,一边听着外面越来越频繁的地动声。
咔嚓——
又是一声瓦片掉落。
风更大了,吹得殿内残存的灯笼疯狂摇晃,光影在地上划出扭曲的痕迹。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凄厉得不像活物发出的声音。
兰屿青鸾睁开眼。
他看见议事殿外的石阶上,不知何时积了一层薄雾。
不是普通的雾。
是**无属性灵雾**。
传说中只有在天地法则彻底失衡时才会出现的现象。它不属于任何五行,无法被吸收,也无法驱散,只会不断扩散,腐蚀接触到的一切。
第一缕雾气已经爬上台阶,缓缓向高台蔓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
锁链断裂的地方,金属表面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吞噬。
他没动。
只是把手按在虚空镜上,轻声说了一句:
“准备好了吗?”
镜面微微一颤,像是回应。
外面,风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虫鸣都没有。
只有那道天空裂缝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绷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