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领站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手中鼓槌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后的狂化兵已经倒下大半,剩下的人要么重伤,要么精神崩溃,跪在地上干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高台。
兰屿青鸾站在那里,青鸾剑仍未出鞘,混沌之气在体表缓缓流转,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铠甲。他没看那些残兵,只盯着那将领。
“你们的阵法破了。”他说,“人也死了大半。现在撤,还能留点种子。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法则合鸣’。”
那将领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不是不怕死,他是不甘心。
他堂堂火魔宗副宗主,带着焚魂大阵亲临,结果连对方防线都没摸到,就被一招打崩。这不只是败仗,这是羞辱。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就要往胸口拍去。
自爆。
同归于尽。
兰屿青鸾眼神一冷,右脚踏前半步,青鸾剑终于出鞘三寸。
一道无形威压顺着剑锋斩出,精准命中那将领经脉枢纽。他浑身一僵,精血凝在掌心,无法引爆,经脉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住,动弹不得。
“我说了。”兰屿青鸾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战场,“撤。”
那将领瞪着他,眼中恨意几乎化为实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什么,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军。”
亲卫立刻冲上来,架起他就往后退。其他人也纷纷拖着伤员,仓皇退回南疆裂隙。动作混乱,毫无章法,像是被吓破了胆。
南宫摇拄着剑喘气,嘴角带笑:“这回跑得比上回快多了。”
白凝霜收回双手,指尖冻得发白,低声说:“他们不会再来了。”
“不是不会再来了。”兰屿青鸾收剑入鞘,“是下次来的,不会这么蠢了。”
时无艳甩了甩手腕,火灵鞭收进袖子:“你说得对,下次他们肯定学乖,拉开阵型,分散进攻,甚至绕后偷袭。”
“那就让他们来。”南宫摇咧嘴,“反正咱们这套组合技,也不怕他们变花样。”
兰屿青鸾没接话。他抬头看向天空,监测仪还在亮着,数据流依旧上升,但速度慢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总攻的前锋部队,真正的主力还没动。
但他也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已经传出去了。
万器宗的探子不会错过这种场面。那种三色法则交织成螺旋光柱的画面,足够让各大宗门震惊三天。更何况,还有“众红颜远程联动”的细节——这意味着兰屿青鸾不仅能单打独斗,还能指挥一支由顶级战力组成的复合军团。
这不是天才,这是怪物。
他转身看向三人。南宫摇已经靠着石头坐下,从戒指里掏出一块肉干啃了起来,边嚼边嘟囔:“下次能不能换个口味?老吃这个,我都快成腊肉了。”
白凝霜盘膝闭目,寒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霜,正在自我疗愈。
时无艳歪头靠在冰面上,火灵鞭尾端轻轻摆动,像条睡着的蛇。
他们都累了。
但他不能停。
他走到南宫摇身边,轻轻踢了下她的鞋尖:“醒醒。”
她猛地睁眼:“谁?敌人?”
“不是。”他说,“是你未来的噩梦。”
她翻白眼:“有屁快放。”
“待会可能还有第三波。”他说,“你要是想睡,建议先去换条裤子。”
“啊?”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裤腿被烧了个洞,露出半截小腿,“操!这可是新发的作战服!回头我要找火魔宗报销!”
“你可以写个申请单,寄到南疆。”他说,“记得附发票。”
她骂骂咧咧爬起来,拍掉灰:“下次打架能不能避开衣服?我总共就三套!”
白凝霜睁开一只眼:“你上次说‘宁死不换’,结果呢?”
“那是精神口号!”她辩解,“又不是真的不换!”
时无艳哼笑:“你俩吵归吵,别耽误我睡觉。”
她说完,真闭上了眼。
兰屿青鸾没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望着远方。
风停了。
灰烬落在地上。
监测仪屏幕闪烁:
**外部威胁检测:持续进行**
**预警等级:三级(高度戒备)**
**敌情更新:侦测到大规模灵气集结,预计两日内发动总攻**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关闭按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然后,他听见地面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来自南疆。
是来自脚下。
他低头。
裂痕边缘,泥土微微隆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