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原则:让她觉得我不是来利用她的,而是真的看见了她。】
他心里默念一遍,掌心慢慢松开了虚空镜。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窸窣声。
南宫摇正站在主台边缘啃一块灵果,咔哧咔哧嚼得欢快。她是真不在乎刚才那场论战谁输谁赢,对她来说,打赢了就得奖励,奖励就是吃的。
可突然间,她停下来了。
果核捏在手里,眼睛盯着张岩的背影。
她发现他肩膀绷紧了。
不是战斗时的那种紧绷,而是另一种——像是脑子里转着什么事,身体本能做出的警觉反应。以前他们在荒域躲追杀的时候,他就这样,明明站着不动,可整个人像根拉满的弓弦。
“老大又在看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看到一个披斗篷的人坐在远处浮台上,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直觉有问题。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藏进柱子阴影里,开始扫描四周动静。手指轻轻搭在鏖杀公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另一边,白凝霜正在整理冰晶弓上的寒气流苏。
她没亲眼看到张岩刚才的动作,但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作为最早跟随他的人之一,她太了解他的习惯了。
平时他赢了论战,要么转身就走,要么冷笑一声甩袖而去。今天却站这么久,还频频往同一个方向看,连掌声都懒得回应。
不对劲。
她眉梢微蹙,指尖凝聚一丝寒气,在弓弦上轻轻一拨。
嗡——
一声极细的颤音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网,悄然覆盖整个西北区域。
这是她的探知手段之一:通过音波反射感知环境变化。虽不如虚空镜精准,但胜在隐蔽。
很快,她察觉到异常。
那个斗篷人周围的空间温度比正常低了三度左右,且灵气流动呈环形闭合状,像是被某种结界包裹着。
“那人……有问题?”她低声传音给南宫摇,“盯住那个方向,别让任何人靠近他。”
南宫摇立刻回音:“收到。要动手吗?”
“不。”白凝霜冷冷道,“先看看情况。他既然没下令,说明另有打算。”
两人就此形成默契,一个明守,一个暗防,不动声色地将张岩背后的西北侧纳入保护范围。
而这一切,张岩都不知道。
他依旧站在原地,外表沉静,内心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他知道不能再久留了。
现场人群虽然渐散,但仍有大量修士逗留。再盯着那边看,容易引起怀疑。尤其是轩辕家的眼线,说不定正躲在某个角落记录他的行为轨迹。
他必须走。
但不能显得太急。
于是他缓缓抬起手,向全场再度拱手,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不少善意回应,几位中小门派的长老纷纷点头致意,甚至有人远远喊了句“灵探使威武”。
他微微颔首,转身迈步。
靴子又咯吱了一声。
他走向传送阵的方向,步伐稳健,节奏均匀,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中途还停下来和两位认识的宗门代表寒暄了几句,语气平淡但不失礼数,完美演绎了一个“刚刚赢得论战、现在准备低调离场”的高阶修士形象。
可就在即将踏上阵法光圈的前一秒,他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
是他感觉到——那缕星光气息,动了。
原本静止的状态突然有了变化,像是被人拽着往前拖了一步。虽然很快又被压住,但那一瞬的挣扎感太明显了。
她在试图反抗。
而且,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张岩心头一震。
【她在关注我?】
这个认知让他脚步停得更久了一些。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太久,几息之后便继续迈入传送阵。光芒一闪,身形消失在原地。
但他离开前的最后一秒,掌心再次触碰了虚空镜,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印记。
那是标记。
只要那人身上还带着那股星光气息,他就一定能再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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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北浮台。
斗篷下的女子缓缓垂下眼帘。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刚才那一瞬,她确实动了。
不是有意的,是本能。
当那个人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叫住他。
可她不能。
颈间那枚暗红色的符印正散发着灼热感,提醒着她什么叫“违令代价”。她只敢抬眼看他一眼,再多,就会触发禁制。
但她看到了。
看到了他在人群中停留的那一瞬。
看到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觊觎,也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理解般的凝视。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被困住了。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这是千百年来,第一个让她产生“想被看见”念头的人。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
她站起身,斗篷遮住全身,缓步走向另一侧的隐匿传送阵。
没有人注意到她离开。
就像没有人注意到她来过一样。
但她走后,座椅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星屑洒落后的余光,转瞬即逝。
而在千里之外的天衍宗密室中,一面布满裂纹的古镜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模糊字迹:
【第七灵灾·晨星,已激活信号响应。】
张岩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刚从传送阵出来,站在宗门演武场边上,迎面吹来一阵山风。
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破靴子。
又裂了一道缝。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双鞋撑不了多久了。】
【得找个时间修修。】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
其中一颗,似乎比别的更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