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万仙盟盟主站得笔直,玄袍垂地,肩头日月双纹在光阵下泛着冷金。他没说话,但那股渡劫期巅峰的威压已悄然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不是靠嘴皮子,而是靠地位、靠实力、靠一句话就能让万人俯首的底气。
他盯着张岩,眼神阴沉如墨。
张岩也看着他,不动,不退,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来了。父债子偿环节结束,现在轮到BOSS亲自下场。】
他心里清楚,轩辕破军不可能一直忍。这一波舆论反转已经重创了他的权威,若不再出手压制,以后号令天下都会打折扣。
所以他等着。
等对方开口,等对方犯错,等对方暴露软肋。
可轩辕破军只是站着,沉默着。
一秒,两秒,十秒……整整半分钟,他一句话都没说。
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就像乌云压顶,随时可能劈下雷霆。许多修士额头冒汗,生怕下一刻就是血雨腥风。
但张岩依旧站着。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先低头,这场仗就算赢了。
因为在这种场合,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终于,轩辕破军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起手,向张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随后转身,重新落座。
动作干脆,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座椅扶手,骨节发白,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半分。那不是冷静,是咬牙切齿地忍。
张岩拱手,姿态恭敬却不卑微:“盟主若有指教,晚辈洗耳恭听。”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
既表明了尊重,又把对方架在火上烤——你要教训我,那就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出来。说不出?那就认输。
轩辕破军坐在那里,像尊冰冷的雕像。
他不开口,也不回应,只是冷冷扫了张岩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钉死在记忆里。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局,是他输了。
短短片刻,局势彻底逆转。
原本被围攻的“狂徒”,变成了据理力争的“正道之声”;原本咄咄逼人的“少主”,成了胡搅蛮缠的小丑;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盟主,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个闷亏,连反击都不敢。
掌声,是从东南角第一个响起的。
一个穿着朴素青袍的年轻人站起来,用力鼓掌。他是南岭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三个月前家乡差点被灵灾夷平,正是张岩带队赶到才保住性命。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来,掌声由稀疏转为热烈,最后几乎响彻整片天空。
“说得好!”
“这才是我们想听的道理!”
“灵探使名副其实!”
年轻一代修士喊得最大声。他们在宗门里受够了那些老家伙的压制,看多了权贵子弟的嚣张,今天终于见到有人能用脑子把特权阶层怼得哑口无言,简直痛快至极!
轩辕昊天站在辩席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张岩一眼,灰头土脸地退回侧殿,身影几乎要融入黑暗。
张岩仍立于辩席中央。
他没笑,也没做出任何庆祝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全场,神情沉静,如同深潭。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轩辕父子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肯定还有后手。也许是一纸调令,也许是暗中布局,甚至可能是直接派人截杀。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让他跪下。
【这群人真是够了。上班背锅也就算了,现在修仙还得搞政治斗争?】
【行吧,你们玩,我奉陪到底。】
【反正年终奖也没指望了,干脆掀桌子算了。】
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破靴子。
又裂了一道缝。
风从台边掠过,吹起他半边衣角。远处浮台上的灯火明明灭灭,映在他眼里,像一片未熄的火海。
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敌意,也不是窥探,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藏在人群深处,若有若无,像是夜风里飘来的一缕琴音。
那气息很冷,带着星光的味道。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下一秒,他抬起头,目光精准投向西北方向某座偏僻浮台。
那里坐着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但就在他望过去的瞬间,那人也抬起了头。
两人视线隔空相撞。
一刹那,张岩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