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
没有帮手,没有援军,连个递话的人都没有。
但他没退。
他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正正迎上轩辕破军的威压。
“你要答案?”他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好,我给你三个问题。”
全场愕然。
轩辕破军眯起眼:“你敢质问我?”
“我不是质问。”张岩说,“我是提醒。第一个问题:十年前北境灵潮爆发,死了多少人?是你下令封锁消息,不准上报,说是‘避免恐慌’。结果呢?恐慌没避免,反倒让魔域趁虚而入,拿下七座城池。”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三个月前西荒妖变,一群凡人村落被炼成尸傀,是你批的‘小事一桩,无需惊动盟主府’。后来查出来,那是火魔宗的试验品。第三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灵灾为什么会出现?是因为天地法则失衡,还是因为你这些年,一直在抽取她们的力量用来巩固自己的修为?”
最后这一句,如同雷霆炸响。
轩辕破军瞳孔骤缩!
整个万仙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傻了。
这话太大胆了。这不是质疑,这是指控——是对盟主本人的直接审判!
轩辕昊天尖叫起来:“你疯了!竟敢污蔑盟主!来人!把他拿下!”
可没人动。
七十二派中,至少有一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显然,这些陈年旧事并非空穴来风。
轩辕破军终于笑了。
不是气极反笑,而是真的笑了。
“有意思。”他缓缓道,“看来你是真不怕死。”
“怕啊。”张岩坦然承认,“我也怕疼,怕断胳膊断腿,怕死后没人给我烧纸。但我更怕一件事——明明知道真相,却装作看不见,然后告诉自己‘算了,别惹事’。那不是活人,那是行尸走肉。”
他抬头,目光如剑:“所以你要压我,尽管来。要杀要剐,我认。但别指望我会低头,更别指望我会闭嘴。你们可以把我从这个位置赶下去,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继续问:谁给的权?谁负的责?谁在背后捅刀子?”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只是静静站着。
像一根钉进石头里的铁桩。
全场寂静无声。
就连风都停了。
轩辕破军站在主位边缘,脸色阴沉如墨。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佩剑,剑鞘上的符文正在发烫。只要他一声令下,立刻就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响。
不大,却清脆得像是敲在人心上。
所有人转头。
孟婆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她依旧坐在那张不起眼的矮椅上,手里端着茶碗,刚才那一声,是她把碗轻轻放在石案上的动静。
她没看轩辕破军,也没看张岩,而是慢悠悠说道:“争执可以,但别坏了规矩。”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论道大会,先是‘论’,再是‘道’。盟主要问权,圣子要讲责,不如留到辩席之上,让众人评断。现在就动手,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她说完,重新坐下,闭眼品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警告。
也是调停。
孟婆的意思很清楚:你们要斗,没问题。但得按规则来。当着天下人的面,光明正大地辩。谁也别想靠身份压人,谁也别想偷偷杀人灭口。
轩辕破军的手,慢慢松开了剑柄。
他深深看了张岩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钉死在记忆里。
然后,他转身,重新落座。
一句话没说。
轩辕昊天还想闹,却被他父亲一个眼神制止,只能咬牙切齿地退回侧殿阴影里,身影几乎要融入黑暗。
张岩仍站在原地。
他没笑,也没松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息。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让他跪下。
【这群人真是够了。上班背锅也就算了,现在修仙还得搞政治斗争?】
【行吧,你们玩,我奉陪到底。】
【反正年终奖也没指望了,干脆掀桌子算了。】
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破靴子。
咯吱。
又裂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