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第一。”张岩没起身，“你知道我不会害你。”

“我也知道你不会白请我。”孟婆冷笑，“说吧，什么事？”

“我想知道一件事。”张岩直视着他，“为什么魔域三宗会在今天发动总攻？为什么他们明明能继续打，却选择了撤退？为什么他们的传讯符阵指向中州？”

孟婆沉默了几秒，骨杖轻轻转了个圈。

“你以为你是灵探使，就能查遍天下事？”他反问。

“我不是来查天下事的。”张岩说，“我是来查**有人打着清剿魔患的旗号，却把刀递给了魔**的事。”

这话一出，孟婆明显顿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孟婆笑了。

笑声低沉，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你倒是聪明。”他说，“可惜啊，聪明人活不长。”

“我不求长命。”张岩淡淡道，“我只想知道真相。”

孟婆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开口：“有些人，表面上在打魔，实际上在养魔。他们需要一场‘胜利’，也需要一个‘牺牲品’。你打赢了，功劳是他们的；你输了，黑锅也是你的。”

“所以，这一仗，是给我设的局？”

“不是给你。”孟婆纠正，“是给所有不听话的人看的。”

“幕后是谁？”

“你觉得呢？”孟婆反问，“谁能调动万仙盟资源，又能和魔域谈条件？谁能让你刚好在这个时候带队出征？谁又能保证，哪怕你赢了，也没人敢替你说话？”

张岩没再问。

他已经明白了。

答案只有一个。

轩辕破军。

他坐在井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脑子里把所有线索重新串了一遍：魔域进攻时机、传讯符阵方向、三宗主撤退方式、万仙盟近期对他的态度变化……全都对上了。

这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

这是**系统性清除异己**。

而他，只是其中一个目标。

或者说，是最显眼的那个。

“你打算怎么办？”孟婆忽然问。

“还能怎么办？”张岩苦笑，“现在证据不足，贸然揭发只会被反咬一口。再说……我背后也没靠山能硬刚盟主。”

“那你找我干嘛？”

“因为我需要确认。”他说，“我需要知道，我不是 paranoid。”

孟婆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等等。”张岩叫住他，“这块香料，送你了。”

他把那块幽冥引魂香放在井沿上。

孟婆回头看了一眼，没接，也没谢，只是说了最后一句话：

“风沙再大，也盖不住脚印。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人就消失在黄沙暮色里，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张岩坐在原地，没动。

夜风吹得断墙呜呜响，枯井深处传来空洞的回音。他低头看着那块香料，青烟已经熄了，只剩一点余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不一样了。

敌人不再是魔域。

而是那个坐在高位上，一边喊着“斩妖除魔”，一边往魔手里递刀的人。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土，把青鸾剑握紧了些。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

但他不能说。

不能动。

甚至连表情都不能变。

因为他还得装作那个只知道打架的冰山仙君，等着下一波风浪打过来。

他抬头看向中州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像是永不熄灭的灯塔。

可他知道，那光里藏着刀。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脚步很稳。

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从袖子里摸出虚空镜，最后一次查看战场数据。

在符阵残迹的能量频谱图上，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个传讯频率，并不是一次性发送的。

而是每隔半个时辰，就会自动激活一次，持续三息。

也就是说，**对方还在监听**。

“呵。”他低声笑了一下，“还真不怕我知道。”

他把镜子收好，继续往前走。

风沙吹过荒漠，卷起一地灰烬。

远处，九个人影静静伫立在焦土之上，等待着他归来。

而他，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