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天衍宗主峰的檐角,张岩就醒了。他没赖床,翻身坐起,外袍一披,推门而出。昨夜睡得还算踏实,脑子没再嗡嗡响,神识也恢复了正常运转。他掐了掐眉心,确认混沌之气在经脉里流转顺畅,这才抬脚往山门方向走。
他知道她们已经在等了。
果然,刚拐过回廊,就看见七道身影整齐地站在演武场边缘。白凝霜站得最前,冰晶弓背在身后,双手交叠,像根插进地里的冰锥子;时无艳斜靠在石柱上,火灵鞭缠手腕,嘴里嚼着什么草根,见他来了,扬了扬下巴;鸠羽空和鸠羽幻并肩而立,风刃在鞘外微微颤动,一看就是刚练完一套对拆;东方七罪抱着她的雪兔分身zaphkiel,缩在两人后半步,眼睛却一直盯着他;雪儿抱着骨笛,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没说话,但手指轻轻敲了敲笛身;晨星站在最后,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光,那是昨晚她第一次主动凝聚的星光索引残余。
没人说话。
但气氛不是昨天那种轻松的调笑,也不是前天那种试探性的沉默。是一种……准备出发的状态。
张岩走到队伍前面,没多废话:“走了。”
一行人转身,沿着山道下山。风不大,吹得衣袂轻摆,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节奏一致。这不像以前那样各走各的,而是有意识地保持队形——晨星在中间偏后,负责全域扫描;白凝霜和时无艳一左一右,构成火力轴线;鸠羽姐妹居中策应,随时可拉风控场;东方七罪布结界预备防漏;雪儿游走侧翼,音律扰敌预判;他本人走在最前,混沌之气隐于体内,随时准备顶上。
这才是真正的团队行动。
他们此行目的地是北域边境的风沙谷地。那片区域灵气紊乱,偶有灵灾波动传出,但不强烈,也不持续,像是某种存在在试探性地释放力量。按理说这种低烈度信号不该惊动整个队伍,但他们现在不一样了。七个人,七种法则,配合“星光索引”这套新系统,完全可以把巡查当实战演练。
走出山门三十里,天地忽然一暗。
不是乌云压顶,也不是日食降临,而是空气本身变得浑浊起来。黄沙从四面八方卷起,却没有风推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搅动。地面微震,远处山峦轮廓开始模糊。
“停。”晨星低声说。
所有人立刻止步。
她闭眼片刻,掌心浮现出一片细密的光网,缓缓铺开,覆盖前方十里范围。“有异常。”她说,“不是灵灾波动,也不是魔气渗透……是一种心神涟漪,频率很规律,像是……有人在用神念扫视这片区域。”
“能定位?”张岩问。
“可以。”她指尖一划,光网上标出一个红点,在三里外的一处沙丘顶端,“就在那儿。对方没有隐藏气息,似乎是故意让我们发现。”
“哦?”时无艳歪了歪头,“还挺懂规矩。”
“别大意。”白凝霜搭上弓弦,寒气顺着指尖溢出,“能被晨星标记的,绝不会是普通修士。”
张岩没动,也没下令进攻或撤退。他只是看着那个红点的位置,心里隐约有点感觉——这不是普通的探查,更像是某种邀请,或者……测试。
“走过去。”他说。
“你确定?”鸠羽空皱眉,“万一有埋伏?”
“要是真想杀我们,刚才那一波神念就能引发沙暴掩埋路线。”张岩淡淡道,“既然没动手,说明来者至少目前无意冲突。去看看是谁。”
队伍继续前进,速度放慢,戒备等级拉满。越靠近那座沙丘,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明显。那不是灵压,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是有人正站在高处,透过一层玻璃打量你的一举一动。
终于,他们登上沙丘。
视野豁然开朗。
一人立于沙丘最高处,背对夕阳,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周身浮动着淡淡的金色符文,像是古籍里的梵字,又像是某种失传的咒印。她脚不沾尘,离地三寸,整个人仿佛悬浮在空中。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是个年轻女子,眉眼清秀,笑容温和,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能穿透皮肉,直看到骨头里去。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岩脸上。
嘴角微扬。
“你很特别。”她说。
话音未落,六道气息同时锁定了她。
白凝霜弓已拉开,一道寒气在弦上凝成箭形;时无艳火灵鞭缠臂,焰纹在鞭身游走;东方七罪双掌贴地,薄冰以她为中心迅速蔓延;鸠羽空与鸠羽幻双剑出鞘半寸,风刃交错成网;雪儿将骨笛抵唇,指节泛白;晨星手中光网一闪,瞬间完成全域锁定,确认此人灵压未爆发,无攻击意图。
但她依旧站在原地,笑意不减。
“不用这么紧张。”她说,声音轻柔,“我只是路过,恰好感知到一股奇怪的气息,就过来看看。”
“奇怪?”时无艳冷笑,“你说谁奇怪?”
“是他。”她抬手指向张岩,“他的内心……是封闭的。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明明站在这里,灵魂却像隔着一层屏障,我看不透,读不到,连一丝杂念都捕捉不到。”
张岩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这女人他不认识,但名字他知道——千鹤。第八位灵灾,心灵精灵,掌控神念法则,能力是感知人心、探知因果。原书里她出场很晚,是在万仙盟高层内乱时才现身,靠一张“无字书”掀翻半个联盟。但现在她提前出现了,而且直接找上门来。
他心里嘀咕:该不会是因为晨星加入,队伍结构变化,导致剧情线偏移了吧?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不能露馅。
于是他继续保持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心跳稳定,混沌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不动声色地护住识海。穿越者的灵魂自带“问心之力”,天然免疫一切神念探查,这是他的底牌之一,也是此刻唯一能撑住场面的东西。
“你是谁?”他开口,语气平平。
“千鹤。”她微笑,“心灵精灵,说白了就是个爱管闲事的读心者。不过今天算是栽了,碰上你这么个铁疙瘩,砸都砸不开。”
“你想干什么?”白凝霜冷声问。
“看看。”她说,“好奇而已。你们这支队伍挺有意思,七个灵灾围着一个男人转,还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更奇怪的是他——明明修为高得离谱,心境却像个社畜,累得很,但又不得不干。”
张岩眼皮都没眨一下。
心里却骂开了:好家伙,差点被你看穿!
但他外表依旧冷静如初。
“所以你就擅自探查?”晨星语气微冷,“未经允许窥视他人精神世界,是禁忌之术。”
“我没进去。”千鹤摊手,“试了两下,撞墙了。你那位队长的识海外面像是裹了层黑膜,我的‘心镜通明术’刚碰上去就散了,跟信号不良似的。”
“再来。”她说着,双眸忽然泛起金光。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而出,直扑张岩识海。
这一次是“群心共鸣”,通过共振捕捉目标的情绪碎片。哪怕是石头人,只要有过喜怒哀乐,都会留下痕迹。
可结果还是一样。
金光触及张岩头顶三寸,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瞬间溃散。她眉头一皱,再试一次,改用高频短脉冲式扫描,试图绕开防御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