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昊天咬牙，额头冒汗，可话既然放出去了，就不能缩回来。

“想！”他吼了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怕什么！我又不是一个人！我也有师门传承，有盟主赐予的战甲法宝！我不信你真有多强！”

“行。”张岩点头，“我接受。”

就这么简单。

没有激昂陈词，没有豪言壮语，甚至连一句“放马过来”都没说。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好像接下来不是一场生死对决，而是一场饭后散步。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因为你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怕你。

他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在硬撑。他是真的觉得——你不够格让他紧张。

轩辕昊天气得浑身发抖：“好！那就现在！在这大殿之前，当着七十二宗的面，我们一决胜负！胜者为尊，败者低头！”

“可以。”张岩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打赢你之后。”他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吓人，“你得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来的。是你自己想出风头，还是有人在背后递刀子？”

轩辕昊天瞳孔一缩。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不想被人碰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是谁让他来的。

可他不能说。

“少废话！”他怒喝，“有胆子就上！别在这磨磨唧唧装深沉！”

张岩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青鸾剑自储物戒中飞出，悬浮于身前。剑身通体幽蓝，剑锋如霜，轻轻一震，便有混沌之气流转其上，将周围的光线都扭曲了几分。

他左手一挥，混沌鼎浮现半空，静静悬停，如同守护神兽。

虚空镜则贴在他背后，镜面朝外，映照全场。

三件灵宝同时显现，却没有一丝张扬的气息。它们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存在。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高台中央。

距离轩辕昊天十步远。

不多不少。

“你可以先出手。”他说。

轩辕昊天冷笑：“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他双手结印，身上金光暴涨，一件赤红色战甲浮现体表，铠甲上雕刻着九条火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甲而出。他手中凝聚出一杆长枪，枪尖吞吐烈焰，气势惊人。

“这是我父王赐予的‘焚天战甲’与‘炎龙枪’！”他厉声喝道，“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骄之力！”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地。

轰！

整座高台震动，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他如离弦之箭冲出，枪尖直指张岩咽喉，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这一击，足以秒杀普通炼虚期修士。

可张岩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眼神都没变一下。

直到枪尖距他鼻尖只剩三寸——

白凝霜出手了。

她指尖轻点，一道冰线疾射而出，不偏不倚打在炎龙枪侧面。刹那间，整杆枪被冻结，火焰熄灭，枪身覆盖厚厚一层玄冰，连轩辕昊天的手都被冻住。

“我说了。”她冷冷道，“你可以先出手。但没说我们不能看着。”

轩辕昊天怒吼：“你们竟敢干预比试！”

“没人干预。”时无艳懒洋洋接话，“我们只是在等你出完招。现在你出完了，轮到他了。”

“而且。”鸠羽空咧嘴一笑，“你刚才那一下，也就吓唬吓唬路边的小修士。在我老大眼里，大概连热身都算不上。”

轩辕昊天挣脱冰层，脸色涨红：“你们……你们这是合伙欺负人！”

“欺负你怎么了？”雪儿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你刚才骂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不是在欺负人？”

她抱着骨笛，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整个大殿的音律仿佛都变了调。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咒语正在苏醒。

轩辕昊天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

他知道，这些人真的敢动手。

而且，他们不怕后果。

张岩这时才缓缓抬起青鸾剑，剑尖指向轩辕昊天。

“现在。”他说，“轮到我了。”

轩辕昊天握紧战甲，死死盯着他，嘴唇颤抖：“你……你别以为我不敢还手！我可是……”

“你是万仙盟少主。”张岩打断他，“我知道。所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输，或者被打到认输。”

全场屏息。

没有人说话。

就连轩辕破军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阻止的命令。

高台之上，七人成阵，六位灵灾各守方位，隐隐将张岩护在中央。她们没有出手，可那种无形的压力，已经压得轩辕昊天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坚持。

可他已经骑虎难下。

“我……我绝不认输！”他嘶吼，“来啊！有本事你就动手！看看今天谁能活着走出去！”

张岩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