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眼神一凝,立刻感知到气流异常。她轻喝一声,与姐姐联手催动风刃,两道旋风凭空生成,直扑那几人脚下沙地。沙土翻涌间,三人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手中符箓脱手飞出。
“时机正好!”时无艳大笑,火鞭一甩,赤焰精准命中符箓,“轰”地炸开一团黑烟。
可那烟雾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遮蔽效果,而是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瘴,一接触空气就开始蔓延,连岩石都被腐蚀出点点坑洞。
“小心!那是蚀骨魔烟!”张岩厉声警告,“别吸入!”
他立刻操控混沌之气在众人头顶形成一层薄罩,将毒烟隔绝在外。可这样一来,领域的覆盖范围被迫收缩,边缘已经开始淡化。
“撑不住太久……”他心里清楚,这雏形领域全靠神识强行撑起,每多维持一秒,对识海的负担就加重一分。他已经感觉到头晕目眩,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但不能停。
一旦停下,所有人立刻重回被压制状态。
他咬牙坚持,额角冷汗滑落,顺着下巴滴在沙地上,瞬间被高温蒸干。
就在这时,雪儿忽然上前半步,低声问:“我能做什么?”
张岩一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充满绝望和愤怒,而是透着一股想要参与的迫切。
“你会音波干扰吗?”他问。
“会。”
“那就用最低频率的震荡,持续扫过地面三尺以下,别让他们再从地下突袭。”
雪儿点头,立刻照做。她将骨笛横于唇边,轻轻吹出一串低音,肉眼看不见的声波悄然渗入沙层,凡是藏在地下的刺客,立刻感到耳膜刺痛,灵力运转受阻,不得不浮出地面。
“好机会!”鸠羽空大笑,双剑出鞘,凌空斩下,又砍翻两人。
战局彻底逆转。
暗夜刺客团士气动摇,开始出现后撤迹象。原本整齐的包围圈变得松散,不少人已经开始向外围退去。
“想跑?”时无艳冷笑,“打了半天才想起来逃,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她正要追击,张岩却抬手制止:“别追太远,守住阵型。”
他喘了口气,抹去嘴角血迹,环视战场。
地上已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渗入黄沙,颜色发黑,显然是中毒所致。剩下的敌人虽未溃败,但攻势已完全被打断,组织度大减。而己方这边,除了东方七罪体力透支瘫坐在地,其他人尚能作战。
最关键的是——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是以反击的姿态活下来的。
张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指尖微微发抖。这领域雏形撑了不到半刻钟,可对他来说,简直像熬过了三天三夜。识海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稍微一动念头就传来阵阵钝痛。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混沌领域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否则,下次遇到更强的敌人,光靠硬拼,根本撑不到胜利那一刻。
“大家保持警戒。”他沉声道,“别放松,他们还没走完。”
话音刚落,远处沙丘上传来一声低沉号角。
那是撤退信号。
剩余的刺客纷纷后撤,动作迅速而有序,显然训练有素。就连那位首领也冷哼一声,转身跃上沙丘,消失在风沙之中。
张岩没有追。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杀手团,撤退时必定留有断后手段,贸然追击只会落入陷阱。
他缓缓收回混沌之气,灰白雾霭渐渐消散。
领域关闭。
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幸好及时扶住旁边岩壁才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白凝霜走过来,眉头微皱。
“死不了。”他摆摆手,“就是脑子像被驴踢过。”
时无艳啐了一口:“你还知道疼啊?刚才那一下要是慢半拍,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所以我没慢。”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年终奖还没领呢,怎么可能死。”
雪儿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忽然开口:“你……早就计划好了?”
“哪一段?”
“从一开始,你就打算用那个……领域?”
张岩摇头:“没计划。我只是知道,再不想办法,我们就得玩完。”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刚才那一声‘杀’,是真的想死?”
雪儿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想被他们抓走。”
“那你现在呢?”
“现在……”她看着战场上残留的血迹、烧焦的沙地、断裂的兵器,声音轻了几分,“我觉得……也许还能再试试。”
张岩笑了下,没再多说。
他知道,这句话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鸠羽空落在地上,甩了甩剑上的血迹:“这群人够狠,但也不过如此。”
“他们是专业杀手,不是正面作战的军队。”张岩提醒,“能逼得他们撤退,不是我们多强,是他们任务失败后不愿硬拼。”
“那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鸠羽幻问。
“混沌领域雏形。”
“听着挺厉害。”
“也就撑了半刻钟。”他苦笑,“真打持久战,我早趴下了。”
白凝霜环视四周:“他们留下这么多尸体,不怕暴露身份?”
“不怕。”张岩冷冷道,“这些人都是傀儡,本体根本不在现场。死了就死了,查不到源头。”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查看。那人面甲碎裂,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瞳孔纯黑,果然是夺舍傀儡。
“魔域真是越来越懒了。”时无艳撇嘴,“连人都不肯亲自派。”
“不是懒。”张岩站起身,“是谨慎。他们知道我不好惹,所以用傀儡探路,试探我们的实力底线。”
他望向远方沙丘,眼神渐冷。
这一战,不过是开始。
魔域既然盯上了他们,就不会只来一次。
而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战力,不是情报,而是时间。
混沌领域还只是雏形,要想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必须尽快解锁更多能力。
“休息一刻钟。”他下令,“然后启程。”
“不处理尸体?”东方七罪虚弱地问。
“不用。”他淡淡道,“自然会有沙狼来收拾。”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受损部位。识海依旧胀痛,可他知道,这种痛感,正是突破的前兆。
每一次极限施压,都会让身体记住这份强度。
下一次,或许就能撑得更久一点。
雪儿默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抱着骨笛,低头看着沙地。
风吹过,扬起一缕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肩膀。
他没动。
也没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