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写。”张岩面无表情,“顺便把她的口水溅到纸上的痕迹也记下来。”
下午启程后,天气变得更糟。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层灰黄色云幕覆盖,阳光变得浑浊,照在身上不暖反闷。风不再是直线吹拂,而是呈现出诡异的环流模式,有时甚至逆向旋转。
“这风不对。”鸠羽幻突然停下,“它在模仿我们的呼吸节奏。”
“你说啥?”鸠羽空愣住。
“注意听。”鸠羽幻闭眼,“每一次我们吸气,东南方向的风速就会轻微加快;呼气时,西北角会有回流。这不是巧合。”
众人屏息。
果然,风随呼吸同步变化。
“操。”时无艳低声骂了一句,“它在学我们?”
“不止。”白凝霜握紧冰晶弓,“它在适应我们。”
张岩抬手示意全员戒备,同时催动混沌之气缓缓注入虚空镜。镜面迅速扫描四周,最终锁定前方一座高耸沙丘的背面——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隐形气旋,直径超过百丈,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中心频率与他们体内的灵力波动高度重合。
“准备应对冲击。”他沉声道,“它要模拟我们的合力模式,试图制造共鸣风暴。”
“怎么破?”鸠羽空拔剑。
“别硬碰。”张岩下令,“听我指挥。等它成型瞬间,所有人同步撤步后退,切断连接点。”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十息之后,沙丘背后的气旋终于凝聚完成,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空气开始震颤,如同巨兽即将咆哮。
“退!”张岩一声令下。
六人同时后撤一步。
刹那间,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因失去目标而失控,在空中炸开一团沙尘蘑菇云,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成功了?”东方七罪捂着耳朵问。
“暂时。”张岩收起虚空镜,“但它已经学会追踪群体协作模式了。下次不会再给我们反应时间。”
“所以它是在进化?”时无艳脸色变了。
“没错。”张岩看着远处逐渐平息的沙暴,“它原本只是被动吸收恐惧,现在开始主动学习如何引发恐惧。说明它的意识正在复苏。”
“那我们还去吗?”东方七罪小声问。
“当然去。”张岩转身,“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退。它越聪明,就越需要被化解,而不是被消灭。”
傍晚,他们终于抵达西域鸣沙区域外围。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金色沙海静静铺展,每一粒沙子都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风掠过沙丘表面,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细弦被轻轻拨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连呼吸都会惊扰某种沉睡的存在。
“这就是鸣沙谷?”时无艳喃喃,“听着不像唱歌,倒像是……有人在哭。”
“不是哭。”白凝霜眯眼,“是低语。很多很多声音叠在一起,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恶意。”
“恶意?”鸠羽空冷笑,“我怎么觉得是你太敏感?”
“你不信?”白凝霜冷冷看他,“那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鸠羽空一怔。
他刚才确实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地方真有什么宝贝,抢到手是不是就能脱离张岩的指挥?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耳边突然响起一句冰冷的低语:“**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他猛地甩头,冷汗瞬间冒出。
“怎么样?”白凝霜嘴角微扬,“还觉得是我敏感?”
“……有点邪门。”他咬牙承认。
“所有人集中精神。”张岩下令,“在这里,念头不能乱放。每一个杂念都可能被放大,变成攻击你的武器。”
他在绿洲边缘选了一处高地,划出警戒范围,布置简易营地。混沌鼎悬于中央,持续释放稳定气场;虚空镜则嵌入沙地,形成一圈隐形探测网。
“今晚轮值加岗。”他说,“我不相信这片沙地能让我们安稳睡觉。”
夜幕降临。
气温骤降,白天的燥热被刺骨寒意取代。东方七罪按照计划释放寒雾,在营地周围形成一层保温结界。白凝霜则用冰魄之力加固地面,防止流沙吞噬营地根基。
时无艳坐在角落写日志:
【今日行程结束:累计行进七百余里,遭遇三次异常气象,一次拟态风暴,一次地下塌陷,一次心灵干扰。结论:此地不宜久留,建议尽快完成任务撤离。附注:某位自称‘无敌’的风系修士今日被一句话吓出汗,已拍照留存,日后可用作勒索素材。】
写完她抬头,看见张岩正站在沙丘顶端,望着远处起伏的沙海,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递上一块干粮:“吃点东西。”
张岩接过,没动。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它到底是谁。”他说,“一个因为恐惧而变成灾难的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让整个天地都为她颤抖?”
“你觉得它是女人?”时无艳挑眉。
“直觉。”他淡淡道,“而且,它对我们中的某个人特别感兴趣。”
“谁?”
张岩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远处一片微微震动的沙地。
那里,沙粒正缓缓聚集成一行字迹:
**“你终于来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空气仿佛凝固。
“它知道我们会来?”东方七罪声音发抖。
“不是知道。”白凝霜握紧弓柄,“是等我们来。”
“等等?”时无艳瞪眼,“该不会是专门在这儿蹲点吧?”
张岩盯着那行沙字,良久,才低声说:“也许……我们早就认识。”
话音未落,脚下沙地猛然一震。
虚空镜发出尖锐警报,镜面疯狂闪烁,显示出一大片急速逼近的能量信号——来自地下深处,呈放射状扩散,正以惊人速度包围营地。
“全员戒备!”张岩厉声喝道,“它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