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看向张岩,眼神依旧冷淡,但语气少了些针锋相对:“你不该留下。”
“我知道。”他说,“但我走了,你现在就得一个人面对下一波。”
“我能应付。”
“能应付不代表必须硬扛。”他揉了揉肩膀,“再说,你刚才那一套打得挺漂亮,就是收尾太狠了点。留个活口不好吗?好歹让他们回去报个信,省得后面再来一群送人头的。”
白凝霜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冰晶弓,指尖轻轻抚过左下角那道裂痕。刚才战斗时,这伤处隐隐作痛,但她没表现出来。
张岩也没再多说。
他知道,今晚这场仗打完了,但另一场仗才刚开始。她心里那堵墙不是靠一次并肩作战就能推倒的,可至少……今晚她没有立刻转身走人,也没有用冰箭指着他的喉咙让他闭嘴。
这就够了。
东方七罪这时从后面慢慢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白凝霜:“那个……谢谢你。”
白凝霜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便转身往台阶上走。
“哎,等等。”张岩突然开口。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他们还会再来。”他说,“而且不会只派这几条杂鱼。你一个人守不住整个宗门。”
风掠过檐角的冰铃,叮当作响。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低声说了句:“……我知道。”
然后继续往上走,背影笔直,却没有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僵硬感。
张岩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殿门之后。
“怎么样?”东方七罪小声问,“她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有一点。”他点点头,“至少现在骂人都懒得加‘外人’两个字了,算是进步。”
他抬头看了看天。
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角深蓝天幕。可就在那片天际边缘,他察觉到一丝异样——空气微微扭曲,像是阳光照在热水表面产生的晃动感。那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东西:时间本身在轻微褶皱。
他掏出虚空镜看了一眼。
镜面泛起一圈淡金色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
“有意思。”他喃喃道,“看来下一个麻烦,不是冲着谁来的,是冲着‘什么时候’来的。”
“又要走?”东方七罪抓住他的袖子。
“不走不行。”他把镜子收好,“这边暂时安全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敢打上门。但我们得赶在下一批之前离开。”
“可你还受着伤……”
“伤着也得走。”他笑了笑,“你以为我想当救世主?我是系统自带的任务触发器,走到哪儿哪儿就出副本公告。不去清怪,经验值怎么涨?”
他说着,迈步往山下行去。
东方七罪赶紧跟上。
身后,太上忘情宗的灯火依旧亮着。那盏供桌上的灯,依然没有熄灭。
张岩没有回头看。
但他知道,有些冰,一旦开始融化,就不会再回到最初的模样。
风从山脊吹过,卷起一层细雪扑在脸上,凉得刚好。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药瓶,确认还在。肩头的钝痛还在,走路时还有点跛,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刚才那一战,他和白凝霜没有抢功,也没有争谁主导节奏。她出箭,他护后;她压阵,他盯敌。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刻意配合,一切就像练过很多遍似的自然。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明明是第一次联手,怎么感觉比跟小青打架斗殴还默契?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掐灭。
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他抬头望向远方天际,那里的时间涟漪越来越明显,像水面被人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
“下一个怪,估计不太好对付。”他低声说,“希望别是什么哭着喊着要复活前任的痴情种,那种剧情我最不会处理了。”
东方七罪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紧紧跟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道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冰宫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立于窗前。
白凝霜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弓时的余温。
掌心发热。
不是灵力运转,是心跳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