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通知长老!准备疗伤丹药!”
零星的欢呼声响起,但没人敢上前打扰。他们远远地看着,眼神复杂。有敬佩,有震惊,也有那么一点点……畏惧。
这个人,不只是修为高。
他是真能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事。
张岩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盯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心里默默总结:
第一,混沌之力能吸收转化任何属性灵气,包括灵灾的暴走能量;
第二,这玩意儿还能稳定灵识,适合心理干预类操作;
第三,副作用是疼,特别疼,下次能不能申请工伤补贴?
正想着,南宫摇吃完糖,挪到他旁边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兰屿青鸾。”他说。
“假的。”她摇头,“刚才你冲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喊‘张岩别怂’。”
张岩:“……”
卧槽,这都能听见?
“我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情绪很真实。”她顿了顿,“你不是他,对吧?”
张岩沉默两秒,叹了口气:“严格来说,我是他,也不是他。你可以理解为……系统升级,换了内核,但外壳没变。”
南宫摇歪头:“所以你是新版本?”
“可以这么理解。”
“那旧版本呢?”
“数据丢失,无法还原。”
南宫摇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鏖杀**。
她把木牌递给他:“这是我的本命灵剑,以前没人能碰。但现在……我想交给你保管。”
张岩一怔:“为什么?”
“因为你不怕我。”她说,“你也疼,但你还往前冲。你不是为了控制我,是为了救我。”
张岩看着那块木牌,没接。
不是矫情,是真的不敢。
这一接,搞不好就是后宫开启仪式。他现在只想活命,不想谈恋爱。
“剑你自己拿着。”他说,“我只是帮你调了下参数,不代表我能当管理员。”
南宫摇不依:“你不收,我就一直跟着你。”
“你跟着我干嘛?”
“监督系统运行稳定性。”她一本正经地说。
张岩:“……”
好家伙,AI成精了还带售后跟踪的?
他正想再推辞两句,忽然察觉到一股新的灵压从远处逼近。
不是敌意,但很强。
渡劫期巅峰的气息,带着万仙盟特有的符印波动。
来了。
高层要来了。
他眯起眼,望向天际。
一道金色遁光划破云层,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抵达战场边缘。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穿金纹玄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目光如刀。
轩辕破军。
这个名字跳进他脑海。
不是记忆,是潜意识里的剧情先知在报警。
这家伙是反派,伪善型boss,擅长借刀杀人。现在过来,八成是要拉拢他,顺便把南宫摇当资源回收。
张岩不动声色,低头看了眼南宫摇。
小姑娘还在剥第二颗糖,完全没意识到危险临近。
他轻轻咳嗽两声,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别说话,别交剑,装失忆。”
南宫摇抬头:“哦。”
简单一个字,语气平静,眼神却闪过一丝锐利。
张岩心里稍安。
这丫头,不傻。
金袍男子落地,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张岩身上。
“兰屿青鸾。”他开口,声音洪亮,“今日之举,可昭日月。”
张岩坐着没动,也没行礼。
不是摆谱,是真动不了。
他抬眼看了看对方,淡淡道:“盟主亲自到场,看来这场灵潮闹得不小。”
轩辕破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态度……不太恭敬。
但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压下不适,朗声道:“你以一己之力平息七级灵灾,救万千生灵于水火,实乃修真界之福。本盟主特此宣布——即日起,任命你为万仙盟灵探使,专司灵灾化解之事!”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弟子们面面相觑。
灵探使?那是什么职位?
张岩倒是听明白了。
这不是奖励,是套牢。
让你当官,听着风光,其实是把所有麻烦都甩给你。以后哪个地方冒出个灵灾,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典型的责任无限,权力有限。
他笑了笑,说:“谢谢,我不干。”
全场哗然。
轩辕破军脸色一沉:“你可知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殊荣?”
“我知道。”张岩说,“所以我才拒绝。我没兴趣当你们的灭火队。”
“你!”轩辕破军眼中寒光一闪,“莫非以为凭今日之功,便可无视万仙盟号令?”
“我没无视。”张岩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南宫摇不是灾,她是人。你们要是再把她当工具用,下次失控的就不止是灵潮了。”
轩辕破军眯起眼。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南宫摇突然站起身,挡在张岩前面。
她个子不高,穿得也狼狈,但站姿笔直,眼神坚定。
“他说不干,就不干。”她说,“你们要是敢逼他,我就把你们全砍了。”
说着,手中木牌微微发亮,一缕银白剑气缓缓浮现。
轩辕破军瞳孔一缩。
他当然看得出,这股剑气纯净无比,蕴含法则之力。
若是爆发,至少能斩断三座山峰。
他盯着南宫摇,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张岩。
后者一脸平静,仿佛刚才那句威胁不是从他身边传来的。
沉默几息后,轩辕破军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天衍宗少宗主。”他收回目光,“今日之事,本盟主记下了。灵探使之位,暂且为你保留。何时想通,随时可来总部报到。”
说完,他袖袍一挥,转身离去。
金光再闪,人已消失在天际。
风彻底停了。
阳光从云缝中洒下,照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张岩长舒一口气,靠在石头上闭上眼。
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麻烦,但也顾不上了。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他正想眯一会儿,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南宫摇坐了下来,挨着他,手里还捏着那颗没吃完的糖。
“你累了吧?”她问。
“累死了。”他说。
“那我陪你坐会儿。”
“嗯。”
两人就这样坐在残雪断崖边,一个满身伤,一个刚苏醒,谁也没再说话。
远处,弟子们开始清理战场,搬运伤员,重建结界。有人偷偷回头看他们,眼神敬畏,也有些许不解。
但他们不在乎。
这一刻,风雪初歇,天地安静。
只有糖纸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