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被狠狠掀飞,背部重重撞上一块巨岩。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滑落。
但他没松手。
混沌之力仍在掌心旋转,虽已黯淡,却未溃散。
他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却仍死死指向剑影。
“还没完。”他咬牙,再次催动灵力。
这一次,不再是盲目冲击。他开始观察剑影的动作规律。发现每一次挥斩,都是无意识的本能释放,攻击轨迹看似杂乱,实则存在微弱的节奏空档——大约每七次斩击后,会有一次短暂的能量回流,持续不到半息。
机会。
他眯起眼,调整呼吸,等待下一次间隙。
风雪更大了。
远处,那名坠崖的弟子已被同伴救起,正躺在雪地上接受治疗。鲜血浸透了棉衣,脸色苍白如纸,但还有气息。
张岩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不能输。
不只是为了救人,也不只是为了保命。
而是因为他站在这里,穿着这身衣服,顶着这个名字,就被赋予了某种责任——哪怕他根本不想扛。
可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上了。
他屈膝半蹲,借一块倾斜的山岩遮挡身形,避开正面冲击。体内混沌之力缓慢汇聚,这一次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像调试代码一样,一点点优化输出频率,减少能量损耗。
“第七次斩击……回流即将开始……”他在心里默数。
剑影再度扬起巨剑,横扫而出。
轰——!
空间崩裂,气浪席卷四方。
紧接着,银白光芒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他猛然跃出,足尖在碎石上一点,借力腾空,直扑剑影核心光团。掌心混沌之力压缩至极限,形成一枚灰白光球,表面泛着细微裂纹,仿佛随时会炸开。
“给我——破!”
他怒吼,双掌全力推出。
光球离手瞬间,与剑影外围的法则屏障猛烈撞击。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方圆百丈内的积雪尽数蒸发,露出焦黑的岩层。远处弟子纷纷趴下,有人耳朵流血,有人直接昏厥。
烟尘弥漫中,那道百丈剑影晃了晃,银白光芒剧烈闪烁,似乎受到了实质影响。
而张岩本人,也被反震之力抛向高空,身躯翻滚,最终重重摔落在一片碎石坡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臂已经脱臼,剧痛钻心。他咬牙,左手抓住断臂,狠狠一拽。
“咔。”
骨头归位,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视线模糊。但眼睛仍死死盯着前方。
烟尘渐散。
剑影依旧矗立,但光芒不再稳定,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核心光团的位置,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纤细,单薄,披着残破的白色战裙,长发凌乱遮面。
南宫摇。
她还没有恢复意识,也没有停止攻击。但在那一瞬间的停滞中,张岩分明看到了一丝……挣扎。
就像程序卡顿前的最后一帧画面。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左臂护在胸前,浑身是伤。风雪吹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声说:“看来,不是完全没机会。”
远处,又有弟子在喊:“少宗主还在坚持!我们不能退!”
“结阵!辅助跟上!保护圣子!”
零星的法器光芒亮起,几名修士强行稳住阵型,试图为他争取时间。
张岩没回头。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信任他,而是在赌。赌他是真正的兰屿青鸾,赌他有能力平息这场灾难。
他也一样在赌。
赌自己这个穿越来的社畜,能靠着一点现代思维、一段模糊记忆、一团还不太听话的混沌之力,在这场修仙界的顶级危机中活下来。
他再次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混沌之力缓缓凝聚。
这一次,比之前更快了些。
经脉的痛感依旧存在,但适应性似乎在提升。就像电脑开机久了,系统运行更流畅。他不知道这是身体在自我修复,还是灵魂与躯壳的契合度正在提高。
“再来一次。”他说。
脚步踉跄,却一步步向前。
风雪中,那道百丈剑影再次举起巨剑,银光暴涨。
下一击,必将更加致命。
张岩没有躲。
他盯着那即将落下的剑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靠近她,就有办法沟通**。
记忆碎片里的糖葫芦、少女的笑容、那一句“你会记得我吗”——这些都不是战斗数据,而是情绪线索。而他作为穿越者,最大的优势,或许不是修为,不是灵根,而是**懂得共情**。
他不怕打不过。
他怕的是,明明有机会化解,却因为没人愿意倾听,而导致悲剧重演。
他加速冲刺,在断崖间腾挪跳跃,利用崩塌的地形规避正面冲击。一块飞溅的石刃划过脸颊,留下血痕。他恍若未觉。
十丈。
五丈。
三丈。
剑影的巨剑已然高举,银光凝聚到极致,空间在其下扭曲成漏斗状,毁灭性的能量正在积蓄。
张岩知道,这是最强的一击。
也是最好的机会。
他猛然跃起,足尖在一块悬浮的岩石上一点,借力冲向剑影核心。掌心混沌之力压缩至极限,灰白漩涡高速旋转,边缘开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鸣。
“不管你是谁,听我说一句——”他嘶吼,“**你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巨剑已然斩下。
银光如天河倾泻,直贯而下。
他迎着那道光冲了上去,混沌之力与剑气激烈碰撞,轰鸣炸响,整片天地为之震颤。
气浪翻滚,碎石漫天。
他的身影在强光中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轮廓,死死顶着那团灰白光芒,不肯后退半步。
而在那毁灭性的光流深处,剑影的核心光团,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