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刚才那股灵力暴动是怎么回事?是常态还是异常?会不会再次发作?
他环顾四周。这大殿宽敞恢弘,四根盘龙柱撑起穹顶,正面是一座空置的高位座椅,材质似玉非玉,隐隐泛着微光。墙上挂着几幅卷轴,画的是山川河流与星辰轨迹,旁边配有文字,字迹古朴,他一个都不认识。
地上没有灰尘,空气中有种类似负离子的味道,清新得不像人间。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但风本身似乎带着某种节奏,像是呼吸。
“这里的环境……跟地球完全不同。”他心想,“灵气浓度高得离谱,普通人待久了估计都能自动开窍。难怪原主能修炼到渡劫期。”
他试着回忆那些涌入的记忆片段。可惜信息太零碎,像被打碎的硬盘,只能读取部分内容。
他知道“天衍宗”是一个大宗门,位于九洲大陆东域,以推演天机、掌控法则著称。宗主是他父亲,名叫兰惊鸿,修为极高。而他是唯一的继承人,自幼天赋异禀,十八岁破元婴,三十岁入合体,如今已是渡劫期巅峰,距离飞升只差一步。
但这都是身份信息,真正有用的实战知识几乎没有。
比如怎么调动灵力?怎么使用法宝?怎么战斗?怎么应对灵潮?
一概不知。
他又想起刚才那道“南宫摇失控”的通报。这个名字也在记忆碎片里出现过,似乎是某个重要人物,跟“剑”有关,情绪极不稳定,曾多次引发异象。
“如果她是关键人物,那这次灵潮暴乱很可能跟她有关。而原主作为少宗主,理论上应该有能力处理她的问题。”
可他现在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麻烦了。”他内心嘀咕,“别人以为我无所不能,其实我连门朝哪开都不清楚。这就好比让一个只会写前端的程序员突然去修核电站,还得现场自学物理。”
外面的骚动越来越大。
有人在喊:“护宗大阵已开启!灵压仍在攀升!请求少宗主亲自坐镇中枢!”
另一个声音回应:“少宗主尚未出关!暂由萧长老代为指挥!”
“还没出关?”他一愣,“所以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闭关修炼的地方?也就是说,原主之前是在这里修行,然后我穿了过来?”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周围没人。闭关重地,寻常弟子不敢靠近。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有人发现“闭关结束”,他这个冒牌货就得立刻露面。
“不能再拖了。”他咬牙,“必须尽快掌握基本操作,至少要学会装模作样。”
他盘膝坐下,尝试模仿记忆中看到的打坐姿势。双腿交叉,双手叠放丹田处,闭眼凝神。
“既然灵力能自动运行,说明经脉通畅。我只要找到引导它的方法就行。”
他回想刚才灵力暴动时的感觉——那股力量是从丹田出发,沿着一条主脉往上冲,然后分流至手臂。
他试着在脑海中想象那条路径,一点点去“触碰”它。
起初毫无反应。
过了几分钟,体内终于有了动静。
一丝微弱的暖流缓缓移动,像是地下水渗出。他心头一喜,继续集中注意力。
暖流渐渐变粗,开始沿着预想路线前进。当他试图让它转向右手时,却“砰”地一下撞上某处关卡,瞬间溃散。
“操。”他差点骂出声,“卡点了?这就是所谓的‘经脉未通’?可原主不是渡劫期吗?怎么会不通?”
随即意识到——不是身体不通,而是他这个灵魂不会用。
就像一辆顶级跑车停在车库,钥匙在手,可他不会点火,也不会挂挡。
“得想办法快速上手。”他睁开眼,“不然等他们找上门,问一句‘少宗主,您觉得该如何应对灵潮’,我总不能回一句‘兄弟,让我先查查说明书’吧?”
他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眼下唯一的优势,是他作为穿越者的思维方式。
修仙界的人习惯用“感悟”“顿悟”“心性突破”这类玄乎的方式提升,而他不同。他是程序员,习惯逻辑分析、拆解问题、试错优化。
他可以把修炼当成一个系统工程来看待。
第一步:建立认知模型——了解灵力运行的基本框架。
第二步:输入指令——通过意念引导能量流动。
第三步:调试反馈——观察效果,修正错误。
第四步:迭代升级——逐步掌握更多技能。
“听起来可行。”他点头,“虽然慢了点,但总比瞎撞强。”
他再次坐下,准备继续练习。
可就在这时,体内灵力又一次躁动起来。
比上次更猛烈。
他浑身一僵,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压。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呼吸困难。额头冷汗直冒,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
“又来了?!”
他想站起来,可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掌心再次浮现出那团灰白气流,比之前更大,旋转速度更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出现细微裂痕。
“不行……控制不住……”
他拼命咬牙,试图用意志压制,可那股力量根本不听使唤。
“难道每次情绪波动就会触发?还是身体在自动修复某种损伤?”
他不知道答案。
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要么他自己爆体而亡,要么这大殿先塌了。
偏偏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清朗的通报:
“启禀少宗主,灵潮持续恶化,极北区域已有三座山峰崩塌!各大长老请求您即刻前往现场主持大局!”
声音落下,脚步声停在殿外。
没人进来。
他们在等他回应。
而他,正跪在地上,双手颤抖,掌心旋转着一团随时可能炸开的灵力漩涡。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殿门的方向。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还没开始装大佬,就要当场翻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