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管食办公厅,便来到宣室殿。
“子温,你打算怎么查?”宋芷手疼,只能半搂着纱冠,环顾四周,缓慢地说,“不会把宫女太监抓起来,送掖庭狱,扒皮抽骨吧?”
“你怎能把我想得这么残忍呢?”梁轻把手令递给把守宣室殿的士兵查看,士兵把钥匙递给他,他让宣室殿的宫女太监都出去候着,站在烧焦的地板,关上门,“我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官,不干坏事的。”
“你……”宋芷正要打趣梁轻,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忽然想起费喻递给她的报告,便转身看向费喻,“紫苏,你还记得哪处殿宇的梁柱要刷漆呢?”
“刷漆?”费喻思虑了片刻,想要转身打开殿宇,往管食办公厅跑,让宋芷拉住,“主子,你新上任的时候,我曾经给过你一份报告,说皇宫几处殿宇的梁柱要返修,可我实在是记不起哪几处了。”
“没事。”宋芷松开费喻,看向烧焦的房梁,微微眯起眼睛,坚定地说,“只要让士兵专门排查各殿梁柱,查抄硫磺,严加巡逻皇宫内外,应该就妥当了。”
“时仪,让费喻回去找吧,”梁轻走到宋芷面前,谨慎地说,“或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呢?”
“你和南星一块去,”宋芷把一柄环首短刀递给费喻,拍了拍她的肩膀,“千万不要单独行动,知道吗?”
费喻领命而去。
“你看出什么了?”梁轻发现时仪还是专注看中央处的房梁,便与她一样,侧着头看,“房梁怎么了?”
“子温,你差人给我拿张梯子,”宋芷拿着烛台,缓慢地说,“一会你就知道。”
梁轻出了殿门,向士兵要了一张木梯,然后叫他们搬进宣室殿。
宋芷正要上去,梁轻拦住她,说:“我来。你手受伤了,不方便呢。”
“好。”宋芷帮忙举着烛台,同时把小刀递给梁轻,谨慎地说,“你用小刀,把涂抹房梁那层漆,先慢慢刮下来。”
梁轻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巾,然后用小刀把漆刮下来,碎渣都掉在手巾上。
宋芷垫着脚尖,高举着烛台,便把光晕都汇聚在房梁处。漆皮掉了,与几处的房梁对比,中央的房梁烧焦痕迹则浅一些。
“他们想要刺杀陛下,”宋芷看着手巾上的火药粉末,又看向房梁,冷漠地说,“宣室殿被人锁了。今晚是宫宴,有人想要把此事弄成意外。皇帝驾崩,国中无主,太子……”
就在此时,费喻和南星推门而入,费喻将报告递给时仪,又向她摇了摇头。
“主子,就是有关翻修几处殿宇横梁的,都让人撕了,”南星垂头丧气,惊魂未定,拍着心口,手指流着血,“我们回去档案所,女官女吏们都让士兵驱赶到五管,簿册都用绳索捆着,我们翻找的时候,遇到一个黑衣人,想要刺杀我们……费喻拿着短刃,刺向他,我们才能回来见主子啊……”
“你们平安就好,”宋芷从怀里掏出手帕,给她们包扎伤口,温柔地说,“我们先出去,御史台或是掖庭狱都有耳目,我们得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郑太带着几千士兵,直接来到巴郡的闵中,闵中是巴郡的中心,他们占据闵中,就离占据巴郡不远了。
“将军。”斥候从闵中县回来,下了马,向郑太行礼,“空的!”
“什么“空的”?”郑太身旁的长史扬起马鞭,便张口大骂,“你在说什么?”
“回将军、长史,小的去探路,发现闵中县很是安静,粮仓都是空的,”斥候拱了拱手,认真地说,“小人又去查访庄园田舍,没人……”
“那就叫他们赶快走吧。”郑太骑着马,将马头调转,严厉地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得继续赶路。”
“将军,他们……”斥候面露难色,低了头,又迅速抬起,眼神躲闪,“他们还在翻查,看看有没有……”
“找什么找?”郑太皱着眉头,扬起马鞭,冷漠地说,“别找了,赶快撤!”
士兵们跟着郑太,从金城到巴郡,一路跋山涉水,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郑太哄着他们,来到巴郡闵中县,想着好吃好喝招待,温香软玉唾手可得。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闵中。闵中却荒无人烟,庄稼成为灰烬,粮仓空虚,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不走了,”一个士兵踩着地上的灰烬,口干舌燥,“这里什么都没有!郑太,你许诺给我们的……”
“吵什么,吵什么?”一个护卫郑太的队主走了过来,扬鞭就抽那士兵好几下,“你一个小小的兵卒,没有资格议论主公!”
“妈的,咱们死了这么多兄弟,”另外一个士兵指着队主,歇斯底里地喊道,“现在闵中什么都没有,你在叫什么?郑太的亲兵有水有干粮,我们一直饿着肚子,你叫郑太出来……”
士兵们如同水滴,逐渐汇聚浪潮,声音盖过队主。他们骂还不够,几个士兵开始撕扯,刀出刀鞘,寒光逼人,早上彼此还在称兄道弟,晚上彼此已经剑拔弩张。
郑太的马焦躁不已,这匹马跟着他多年,不同今晚这般反常。它一边嘶鸣,一边摇头,喷着气,身形绷紧,只想把郑太摔下马。
田庄附近静悄悄的,一些戴着草环的士兵,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