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5.

雕像手中的天平有近半人高，左右两个金色托盘直径超过六十公分，比起托盘，更接近盆。

贝拉端在手上的盘子虽然也不小，深度却相形见绌。她看到天平左边已经装了一些金器，被压的微微下沉，便走到右边，将手中的东西倾倒进去。

这一盘金器只在天平的底部覆盖了浅浅一层。贝拉叹了口气，知道今晚恐怕得加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为了赶时间，他们代为赶工出来的金器大多是最简单的杯或碗状，大小也差不多。贝拉用手将分散开的金器聚拢，在心里估算还需要多少才能将天平的一端填满。

就在她伸手拨动的时候，她看到了几个折叠得异常精致的金器，呈现出繁复的形状。如果拆开，用的金纸恐怕要比她们凑数用的大上好几圈。

贝拉看出这应该是那些大人们送来的。不知为何，她突然好奇起这些金器里面写了些什么东西。

中殿的人大多集中在大厅，靠近雕像的地方虽然开着灯，却没有什么声音。在自己的呼吸声中，她慢慢地伸出手去，摸向其中的一个......

就在指尖碰到金器边缘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头顶传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贝拉一下缩回手，抬头张望，只见伸手提着天平顶端的神使雕像正垂目望着自己，两点微光照在她的眼瞳中，像是活人一般。

她吓得低叫一声，手里的盘子也掉在了地上。

几秒钟后，贝拉回过神来，不敢再抬头，匆匆捡起盘子，一边告罪，一边提着裙子就跑。

看到下方的年轻女人逐渐跑远，艾松了口气。她刚刚担心贝拉把金器拿走，这才故意弄出了点动静把人吓走。

等塑像周围恢复平静，艾才从雕像翅膀形成的阴影中挪了出来。

她也没下地，只从上方垂下一缕黑尘，像是钓鱼一样串起那十来个精致得鹤立鸡群的金器，把它们提溜了上来。

“首先，我不是热衷于窥探别人隐私。”艾在心里叹口气，挪了个舒服的位置，在雕像扬起的裙摆上半蹲下来，“其次，来都来了。”

她把那一串金器摘下，点兵点将分了类，开始小心地拆解。

可能是为了防止被人二次拆开，金纸很脆，更像是糖果外包装的铝箔。艾蹲在雕像的裙摆边拆了很久，总算拆出了第一张。

在遍布裂痕的金纸上出现了一行有些飘忽的字迹，艾辨认了一下，写了一大段吹嘘安娜和佩利安的话，一看就是某些已经站队的贵族。

她把这张纸随意丢到一边，又连着拆了三张，都是些没什么意思的东西。

就在艾开始怀疑佩利安也敷衍了事的时候，手上这张金纸沿着折痕被她复原。刚借着灯光看清上面的字，她的神色就微微凝滞了。

很快，她从剩下金器里面挑出两个风格相近的一起拆开，忍不住蹙眉。

除去一张明显是祷告的，剩下两张纸，一张写着令作我，一张写着宁不还。

艾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佩利安的金器。这么看来，他是对杀了令作我心怀愧疚，在这儿忏悔？

她在心里轻嗤一声。

那宁不还为什么对应着祝福，已死之人...祝福他上天堂吗？

我们C区人又不信这个。

她把这三张金纸揣到口袋里，剩下几个没拆的金器扔回天平的托盘上，重新从雕塑斜后方的窗口翻了出去，按计划前往安娜的“书房”。

676.

听说安娜已经回来的的时候，艾尚且有些担心会在这里碰到她。但她很快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安娜还没有勤政到大晚上加班的程度，政务厅虽然亮着灯，却人却不多，只有几组卫兵把守着入口。

于是艾故技重施，绕开了寻常路线，从高楼撬开窗户进入室内。

这个宫殿主要就是作为政务文书处理之用，因此安娜·卡列图斯的书房很大。

房间挑高到近十米，天花板上挂了一盏硕大的水晶灯。两侧的书柜上除了各种纸质藏书，还有花瓶，陶器，绘画作品等作为装饰。顺着书柜的梯子，可以一直从地面爬到高处。

同样也可以让从房顶进来的不速之客抵达地面。

因为房门外也有守卫站岗，艾花了点时间，想在尽可能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进入安娜的书房。

但也许是因为长时间使用双臂进行移动，艾在落地的时候松了口气，手腕偏了一下，末端固定的黑尘将墙壁上的一块装饰石料剜落。

她顾不得站稳，扑过去接住，在厚实的地毯上打了个滚，最终在书柜边缘磕碰了一下。

这动静不算很大，但已经足够门外的守卫注意到异常。艾仓促地躲到了那张红木桌子的后方，计划着要是只进来一两个人就先敲晕，要是动静太大自己扭头就跑。

结果蹲了半天，门口的两人居然一动不动。艾隔着厚重的门板都能听到他们平稳的心跳声。

艾难免有些疑惑...就算是这扇门隔音再好，只要是B级哨兵，应该都不至于毫无察觉。

她又想到南面内部稀少的守备力量和仅在宫殿外围巡逻的队伍...难道门外的守卫只是普通人？哨兵由于某些原因被排除在外了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艾从桌后站起身。刚刚从高处下降时她就注意到，除了两侧明显有专人打理的书架之外，这个房间很混乱，不像是一个适合处理政务的地方。

面前这个能把她严严实实挡住的实木长桌大约有五米长，十分厚重，但桌面上东西很凌乱，反而让这张大桌子显得局促起来。

除了纸质的文件资料，桌面上还有一些翻开的书；胡乱被涂改的，勉强能被称为画的东西；一些宝石镇纸和零碎的小首饰，它们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