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1.

方行在晨间注射的药剂已经失效，五感恢复。艾让他殿后，自己率先翻出了房间窗台。

天色尚且不算太黑，靠近地平线的位置残留着一抹靛蓝。哨兵的视野受到的影响有限，不过能比艾等级更高的，应该也轮不到在这儿站岗。

她远远看见几队卫兵分散进入宫殿中，闪身避入周围灌木丛后方。

中殿周围的绿化并没有西侧的园林那么茂盛，靠近宫墙的部分更是有一段毫无遮蔽的真空，只能看准时机快速通过。

三人行动还算隐蔽，很快抵达了真空路段的边缘。艾抬头看了看，高处的摄像头十分规律地缓慢摆动着。

“注意点，我们不知道南面的机器人有没有和北面的共用一套网络。从这面墙开始，不要被照到脸。”她小声说着，将蒙住了大半张脸的面罩又往上提了提。

没等另外两人回话，她先一步冲入真空区，黑尘同步释放。片状的黑尘钉入墙体顶端，下垂的两道丝线连接到手臂，凭借哨兵的上肢力量，足以将她送上高处。

在精神图景中她就这么带过林皓一，不过这一次，小林向导要靠自己了。

林皓一没有犹豫，紧跟着她的动作将黑尘放置妥当。方行最后一个抵达墙根处，很果断地选择让艾带飞。

“你先。”

艾对林皓一做了个手势，林皓一点头，黑尘崩直，他借力踏墙而上。

那两根细线在黑暗中几乎难以察觉，让他看起来像是凌空飞起。

不等艾指示，方行已经很自觉地手脚并用趴到她后背上，给她两只手留出充分的活动余地：“加油大佬。”

艾保持着落后林皓一半米的高度上升。万一向导要摔，她还能托一把。

好在虽然途中踩空了两脚，林皓一还是快速地翻上墙头。按照先前的计划，他没有在墙面上停留，压低身形跑过这段距离，果断地向下跳去。

他不清楚自己落地的声音在哨兵听来是否明显，只知道艾几乎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带着方行落到了他身侧。

刚一落地，方行就闪电般从艾背上跳了下来，辨别了一下方位，抬手朝西南面指去。

艾点点头，指了一下位于中轴线的主殿，示意自己要往那边去。

三人就此兵分两路。林皓一在与她错身而过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最后还是没有冒险开口，沉默地跟上了方行的脚步。

672.

艾选择主殿并不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佩利安所在，公开的宣讲要到明天才开始，作为仪式场所的中殿大概率还没有人员到场。

按照地图，中殿处于整个白沙宫的中心位置，因此也是整片区域的枢纽。她选择这里作为第一顺位，是因为中殿可以通往其他大部分区域。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南区在整体安保方面竟然还不如开放的北区严格。除了机器人和摄像头之外，她居然只远远看到了少数几队哨兵在距离宫殿较远的位置巡逻。

艾没时间思考原因，专心避让摄像头。所幸在黑尘的辅助下，她可以走一些稍微不那么常规的路线，很快就进入了一处宫殿内部。

按照地图，她目前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主殿的偏西方位，配合中殿的仪式功能，平时用于储存一些礼器礼服，并不住人。

艾轻手轻脚地踩在铺了地毯的地面，平复了一会儿心跳后才继续向前。

整个宫殿安静得吓人。许多房间甚至没有开灯，也没有暖气，在冬夜中显示出一股寂寥的衰败感。

主殿的更南侧就是政务处理中心。需要安娜签字的文件应该都会送去那边。艾打算从主殿一路穿过去，最好的情况是能从那些文件里找到与C区相关的记录。

正如沙兹所说，Vioctory作为一家能跨区发展的外骨骼专卖企业，仅仅由一个雇佣兵团发展而来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先不提民用外骨骼方面的技术壁垒，就说阿图斯和孙大志那两副机械义肢的含金量，就不像是官方会允许独立研发的技术。

再加上多利亚擅自盗取白塔地下层的黑尘，如果能找到对应的物证，即使在这边闹出的动静大了点...她回C区也不至于会被扭送军纪庭。

她伸手摁了一下通讯钮。自从分头行动之后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方形和林皓一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传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艾沿着曲折的通道摸索向前。在接近中殿的时候，前方终于透出了灯光。

隔着近百米的距离，脚步声和交谈声也隐约传来。

判断出是有人向着自己这边接近，艾向着过道的摄像头看了一眼，轻手轻脚地退回最近的房间中。

“蓝色的绶带缺少四根，红色要十五根……！人数比去年多了不少，只能去老仓库里找找有没有存货。”一道年轻的女声响起。

“金纸的数量够吗？那些要来参加的大人们有没有把自己的金器送来？”另一个声音听起来要略年长些，也更严肃，“如果不够，一会我们还得继续找人来帮忙。”

“……”年轻的那人有些不满的沉默了片刻，“定好的每人三份金纸，到头来要我们凑数。这样也能算得上虔诚么？”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另一人立刻低声训斥，“……这本来就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匆忙的脚步声从艾所在的房间门口急促地经过，在这两人彻底离开她的听力范围之前，艾又捕捉到了两句交谈。